離昭一別誤盡春_第三章 這些話像密密麻麻的針
第三章
這些話像密密麻麻的針,扎得崔昭寧心口發疼。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她攥緊手心,死死憋回眼眶的淚,反問道:
“蕭衍,你忘了出征北境那年糧草不濟,是誰四處奔走籌糧草送到前線的?”
“你忘了冬日將士衣衫單薄,是誰帶著府中女眷三月不眠不休趕製冬衣的?”
“這些難道就是你說的草菅人命、不顧禮義廉恥嗎?”
蕭衍聽罷,非但沒有半分動容,臉色反而沉下:
“我從前只以為你嫉妒跋扈,沒想到你還搶別人功勞。”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是溫蘅做的。”
崔昭寧啞聲,胸口劇烈起伏。
蕭衍看著她慘白的臉,只當她是理虧詞窮。
最後冷冷丟下一句:
“今日疫病之事,你主動澄清道歉,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拂袖而去。
蕭衍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
崔昭寧獨自坐在黑暗裡,半晌沒有動。
她想起從前,溫蘅曾不經意提起一句:“王爺不喜歡女子拋頭露面。”
因為溫蘅是蕭衍的救命恩人,她立刻就信了。
之後溫蘅主動提出幫她出面料理賑災送糧的事,她更是感激。
她做那些不圖名不謀利,只是希望蕭衍一切順遂,平安回家。
沒想到就這樣被人冒領了所有功勞。
如果是從前她定要大吵大鬧為自己辯駁,可她累了。
累得不想再在乎蕭衍的想法,不想再賭他會相信誰。
但讓她替溫蘅背鍋道歉,絕無可能。
崔昭寧心中鬱澀,輾轉難眠,快到天亮才閤眼。
還沒睡多久,就被丫鬟推醒:“小姐,出事了!”
“老爺早朝上被御史彈劾,說他在河道修繕案中貪墨工款八千兩。”
“陛下震怒,把人打入刑部大牢了!”
崔昭寧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下床。
她立刻想起昨夜蕭衍那句“後果自負”。
可父親是蕭衍的恩師啊,當年是父親悉心栽培他。
又在他根基不穩時,舉全族之力替他壓住朝堂風浪。
他明知道父親廉潔奉公,最在意名譽,卻這樣輕易拿來給溫蘅出氣。
崔昭寧來不及傷心,她立刻拿著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銀票去疏通。
可往日那些笑臉相迎的大人,此刻要麼稱病避而不見,要麼直接讓人將她攔在門外。
一整天奔走下來,無人肯伸援手。
崔昭寧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府,剛到門口,正撞上一個從宮裡出來的太監。
她以為是父親的事有了轉機,眼睛一亮:“可是查清了?”
太監看了她一眼,公事公辦地宣旨:
“崔文貪墨案證據確鑿,陛下已下旨,三日後午門斬首。”
崔昭寧愣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訊息傳到內院,崔夫人當場一口血噴出來,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娘!”崔昭寧衝過去扶住母親,手忙腳亂地讓人去請大夫。
可平日相熟的太醫,個個都說太醫院事務纏身。
外頭請的大夫,出診的路上不是馬車壞了,就是被人半道攔住,一個都沒能到。
崔昭寧讓丫鬟拿著自己的名帖,去求那些與她有故交的人。
可名帖遞出去一沓,迴音全無。
母親的呼吸越來越弱,面色從蒼白轉成灰敗。
崔昭寧心中絕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顫抖的聲音:
“大、大小姐……攝政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