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死救下落水的郡王和庶妹。
卻因衣衫溼透。
被扣上了「蓄意勾引、逼婚上位」的髒帽子。
從救命恩人,淪為全京城唾罵的算計精。
慕容令大婚當日連蓋頭都沒掀,滿眼厭惡:
「用這種下作手段逼我娶你,本郡王絕不會讓你好過。」
被我託上岸的雲娥絞著帕子,滿臉委屈:
「姐姐好深的心機。救我時乾脆利落,卻在水底與郡王耳鬢廝磨了那麼久......」
我掏心掏肺救了兩條命,到頭來裡外不是人。
郡王府的磋磨,我受了個遍。
再睜眼,看著河裡沉浮的兩人。
我利落地拐了個彎。
慢悠悠上街,買了一串糖葫蘆。
咬一口——
真甜。
01
遠處很快傳來驚呼:
「有人落水了!」
我淡定地咬下最後一個山楂球,酸甜在嘴裡炸開。
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決定去瞧瞧熱鬧。
反正小郡王不會鳧水。
雲娥那身衣袍入水便如千斤墜。
若無人出手相助,怕是凶多吉少。
但關我什麼事?
前世我不知道雲娥與慕容令互為知己。
兩人早就在吟詩作對中暗通款曲。
今日是他們相約賞荷的日子。
雲娥假意失足,拉著慕容令一同墜湖。
只為嫁入郡王府。
而我呢?
不過是路過廊橋,多看了那池綠荷一眼。
瞧見雲娥在水裡撲騰,立刻從橋上跳了下去。
她衣裳厚重,嗆了水,根本無法遊動。
我費盡力氣在水中幫她脫去外袍。
才將她送上岸。
吩咐貼身侍女送她去女醫館。
回頭再看湖中。
慕容令掙扎的動作已經越來越小。
我心一橫,又跳了下去。
可我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慕容令又高又沉。
我幾乎是半遊半拖才把他弄到岸邊。
剛把人拖上來。
廊橋上就湧出一大群人。
對著我們溼透交疊的身體指指點點。
「快看!抱在一起呢!」
「不知是哪家公子小姐,真是有辱斯文。」
我解釋自己只是救人,沒有一個人聽。
這婚還是被捏著鼻子定了。
京城的口水把我淹了個透。
最傷人的是雲娥。
她在父親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就是故意的,她水性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和郡王在水裡待那麼久引得人來,簡直不知羞恥!」
我不可置信:
「我是因為先救了你才失了力氣。」
她紅著眼睛辯解:
「你胡說,我根本就沒出門!」
雲娥害怕牽連到她。
將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
父親更是氣急。
他端起茶壺,朝我砸來:
「你妹妹一向不愛出門,竟還攀咬她!」
「寡廉鮮恥!寡廉鮮恥!」
02
雲家視清譽為天。
不管原因是什麼。
與外男拉扯不清、溼身示眾,就是我的錯。
而且婚嫁也由不得我。
不嫁就一尺白綾。
我能怎麼辦呢?
被罰跪祠堂期間。
流言更是甚囂塵上。
郡王府的人罵我攀附權貴。
雲家的人罵我不知廉恥。
連我母親都扇了我一耳光:
「還不是怪你非要去救那賤蹄子,最後惹得一身腥。」
「你兄長剛外放歸京,若是因你受人非議,饒不了你!」
我跪在祠堂裡,膝蓋下面是堅硬的青磚。
雲娥從門前走過。
眼裡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只用跪上一時,便換取嫁入郡王府的機會。」
「姐姐,一手算盤打的真是好!」
我感覺自己不是救了人。
而是刀了人。
遭了報應。
慕容令娶我過門那天,沒有拜堂。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花轎:
「今日娶的不是妻,是個不知羞恥的算計精。」
洞房花燭夜,他一腳踹開房門,將合巹酒潑在我臉上。
「你既然非要進這個門,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郡王府的折磨,我受了個遍。
洗碗、劈柴、做飯、雪地罰跪、端洗腳水。
最狠的一次,他把我按在冰面上說:
「你不是會鳧水嗎?遊啊」
我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哆嗦,他站在岸上笑。
滿府的下人都跟著笑。
堂堂郡王妃,活得連個粗使丫鬟都不如。
可誰叫這樁婚約是我「算計」來的。
過的再慘在旁人眼裡都是咎由自取。
我想盡辦法脫身。
可四周全是眼線。
半步離不開王府。
抱著最後的希望。
我費盡心力寄出一封信。
父母卻不准我和離。
他們說:
「我們雲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你就是死也得死遠點!」
雲娥登門拜訪那日。
我衣裳單薄在寒風中漿洗衣裳。
她攏了攏狐裘,極為得意:
「姐姐,看你過得不好,我真是太開心了。」
她湊近我,聲音極輕:
「哎,誰讓你阻礙我進郡王府呢。那日我都計劃好了,嫁進來的本該是我,你非得橫插一腳。」
她說到此處,面容扭曲:
「不過沒關係,我懷了郡王的孩子。這郡王妃一位,兜兜轉轉還會是我的。」
她說這話時,撫摸小腹的動作溫柔極了。
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看著她嫩白似玉的臉。
又低頭看著自己紅腫皸裂的雙手。
水中倒影映著我枯黃萎靡的臉。
再瞧不出從前明媚燦爛的樣子。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恨意充斥在我腦海裡。
我抓住雲娥的頭髮,將她摁進洗衣盆裡。
多虧了郡王府雜活的鍛鍊。
她在我手下毫無反抗之力。
水面咕嘟咕嘟冒著泡。
直至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