藹藹_第5章 就成了
「就成了。」
白蘭倒吸一口涼氣。
「可萬一雲柯少爺發現了呢?」
我笑了。
「他要是能發現,他就不是雲柯了。」
白蘭沉默了很久。
終於,她抬起頭,小聲說了一句:
「大小姐,您變了好多。」
我轉過頭,看著她。
白蘭的眼睛裡有害怕,有不解,有小心翼翼的心疼。
前世白蘭陪我在郡王府受苦。
替我擋過慕容令的巴掌。
替我藏過飯。
最後被慕容令發賣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是嗎?」
「畢竟人善被人欺啊。」
12
祖母自雲娥出事後,身體更虛了。
連日咳嗽不止,連床都下不了。
母親與她有嫌隙,稱病不願意去侍疾。
何姨娘要照顧雲娥,也脫不開身。
雲柯整天不見人影。
父親更指望不上。
於是,我日日前去服侍湯藥。
跪在床前,一勺一勺地喂,動作輕柔。
祖母渾濁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哼了一聲:
「整個雲家,算你有點良心。」
我溫婉一笑,垂著眼:
「孫女惟願祖母安康。」
她又哼了一聲。
我舀起湯匙,餘光掃過她床前掛著的那隻香包。
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祖母張嘴嚥下,又閉上了眼睛。
我放下藥碗,拿帕子替她擦淨嘴角:
「祖母好生歇著,孫女明日再來。」
她沒睜眼,只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13
我起身,退出房門,轉過迴廊。
白蘭迎上來,壓低聲音:
「大小姐,長公主和郡王來了。」
我腳步一頓。
「帶了多少人?」
「二十幾個,氣勢洶洶,已經進了前廳了。」
我彎起嘴角,理了理衣袖。
「叫雲娥來會情郎吧。」
母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祖母臥病在床。
她不敢直面長公主。
這位可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跋扈。
她想差人將我叫去迎客。
我也以身體不適為由,推了。
雲娥打扮得精緻鮮亮。
腳步輕快地趕去。
她怕是以為長公主是來提親的。
母親臉色蒼白,坐在客位上。
她努力挺直腰背,可聲音還是發顫:
「長公主忽然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長公主端坐在主位上。
她沒有說話。
先拍了桌子。
「砰」的一聲。
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母親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我兒玉佩被府裡小姐拾去,如今出現在了案發現場。」長公主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作何解釋?」
母親反應極大:
「長公主明鑑,這是絕不可能的!」
長公主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剜向站在一旁的慕容令。
慕容令聲音沙啞:
「母親,這事絕對有誤會,雲娥不可能害我的。」
長公主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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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終於回神,猛地轉身。
雲娥正站在廳門口,含羞帶怯地望著慕容令。
眼波流轉,像一汪春水。
她渾然不知自己正踩在刀尖上。
「雲娥!」母親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快解釋清楚,那玉佩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娥一愣,茫然地問:
「什麼玉佩?」
慕容令臉色漲紅:
「就是上次你說喜歡,我送你的那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目光躲閃。
長公主不屑地嗤了一聲:
「雲家真是好教養。管男子要貼身之物,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母親的臉色青白交加,手裡的帕子被她絞得快要撕裂。
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頂回去。
雲娥臉色一白,囁嚅道:
「我不知道放在哪裡了。」
落後幾位身穿官服的人上前幾步。
大理寺少卿,面色冷峻,將一方托盤呈上。
托盤裡,正是那枚染血的玉佩。
「二小姐仔細瞧瞧,可是這塊?」
雲娥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怎麼,怎麼會在你手裡?」
大理寺少卿面無表情:「此物在命案現場發現。」
雲娥大駭。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身子晃了晃,下意識地捂住小腹。
她猛地轉身,看向慕容令,眼裡滿是求助。
慕容令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長公主一記眼刀飛過來。
他立刻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雲娥後退了幾步,聲音發顫:
「我一直將它放於枕下,三日前突然不翼而飛,我什麼都不知道!」
長公主可管不了這麼多。
「來人,把這丫頭帶回府裡,好好審審。」
母親樂見其成。
虛抬著手假意阻攔。
14
父兄急衝進來時。
我請的幾位族老也到了。
廳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父親到底鎮定些,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雖然您貴為公主,也不該在臣子家裡如此無禮!」
雲娥躲在他身後,滿臉淚痕:
「父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安慰她:
「別怕,父親來了。」
長公主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她起身,乾脆利落地扇了我爹一巴掌。
聲音清脆,滿座寂靜。
父親愣在原地。
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幾位族老見狀氣得跳腳:
「我雲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
「長公主欺人太甚,我等要去御前參你一本!」
長公主根本不在乎。
她轉身望著大理寺少卿:
「還愣著做什麼?將那娼婦拿下,早日還我兒清白!」
衙役們湧上來。
雲娥被捆住。
「令哥哥!令哥哥救我!」
慕容令滿眼不捨。
他嘴唇動了動。
腳下卻沒有挪動半步。
雲娥看懂了他的沉默,崩潰了。
就在衙役要將她拖走時。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瘋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