藹藹_第10章 雲家維繫了百年的繁盛
雲家維繫了百年的繁盛,在他手裡斷了。
原本和雲家走得近的宗族子弟,也急著與我們撇清關係。
倒是有幾個膽大的,託人遞話。
想低價買下雲家在京城的幾間鋪面。
白蘭來問我的意思,我說:「賣。」
鋪面賣了,宅子也賣了。
京城太過繁華,非議太多。
我們搬回了揚州老家。
父母親病情愈發嚴重,身子越發不如從前。
只不過我經常不在府裡。
揚州生意好做。
我盤了幾間鋪子。
下人們見主子不在,自然懶散。
飯菜涼了沒人熱,被褥潮了沒人曬,母親想喝水喊半天沒人應。
他們躺在床上,翻不了身,身上開始長褥瘡。
先是腰後一小塊紅,然後破了皮,然後潰爛。
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又喊不動人,只能咬著被角硬扛。
父親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斷腿本就恢復得不好。
搬來揚州後又沒人給他按時按摩擦洗。
腿腫得發亮,皮膚繃得像要裂開。
他一動就疼,不動也疼,只能半死不活地靠在床上??吟。
等我做生意回府時,兩個人癱在床上,老淚縱橫。
母親拼盡全力開口:
「雲藹,你好狠的心!」
「母親,」我說,「我哪裡狠心了?我給你們請了大夫,留了下人,吃的穿的哪一樣少了你們的?」
「你們不知道,揚州城裡都誇我呢,一個女子出門闖蕩就為了救治雙親。」
她的手僵住了。
「是下人們偷懶,我也是才知道的。你放心,我回頭就罵他們。」
父親在一旁,渾濁的眼睛看著我。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白蘭現在是府裡的管家。
她最是明白我的痛苦。
所以她什麼都替我做好了。
又到了喝藥的時候。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是褥瘡潰爛後發出的味道,混著發潮的被褥味。
發酵成一種讓人反胃的惡臭。
我站在門口,捂著鼻子。
「夫人,喝藥了。」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到底要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
「母親,您說什麼呢?女兒這是在孝敬您啊。」
我隨口說道。
「喝藥吧,母親。」
我走出院門,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
夏日的晚風帶著槐花的甜香,沖淡了屋子裡的臭味。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褪去。
「白蘭。」
「奴婢在。」
「你說,一個人要受多少苦,才夠還清她造的孽?」
白蘭認真思索道:
「比之十倍疼楚都不為過。」
我滿意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