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為戲弄她死對頭。
便以我的名義給他寫去情書,送去貼身信物。
氣得謝小將軍臉染灼紅,昏厥倒地。
她得瑟揚言:「我那妹妹雖容貌尋常,無傾城之色,但對謝小將軍痴心一片,還說若是家中不同意,就削髮為尼。」
又聽聞謝小將軍滿腔怒火無處宣洩,一掌拍碎桌案。
我嚇壞了。
火速讓丫鬟收拾東西,準備回鄉下避避。
卻不料,馬車還沒有駛出城門就被人截住。
丫鬟瑟瑟發抖傳話。
「小姐,小將軍在外跪下說,求你千萬別拋下他,若是真要走,那就帶他一塊走,做妾也行,無名無份也甘願。」
01
發現長姐以我名義給謝小將軍寫情書時,我哭溼了三塊手帕。
她掏了掏耳朵,滿臉不耐。
「至於嗎?」
「你這副中人相貌,琴棋書畫樣樣粗疏,及笄已過三年都無親事登門,論起吃虧,也該是謝雲昭。」
「一個是四藝皆疏的二小姐,一個樣樣拔尖的少年將軍,你說,該哭的人是誰?」
她臉上掛著一貫的嘲諷。
「我要是你,就該偷著樂了。」
我不服反駁:「聽長姐語氣,那謝小將軍什麼都好,是京中貴女的如意郎君,這其中也包括了你?」」
「別告訴我,你是怕袒露心意,面上過不去,就借我名義試探。」
長姐表情一滯,耳後稍紅。
抬手打在我身上。
「你胡說什麼呢!」
「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喜歡謝雲昭,他就是個.....混蛋
!」
說著說著,她強硬地抿起嘴角,故作兇樣威脅我。
「你要是敢去爹孃面前告狀,我就說是你對謝雲昭暗自傾慕,央求我做中間人,替你傳遞情書,看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我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臂,不再作聲。
其實不用她警告,我也不會說的。
從小到大,只要遇上我們對峙的事,無論真假,爹孃都會偏向長姐。
還怨我要是能有長姐一半好,他們也不至於對我這麼操心。
可樣貌是父母給的,才情是我盡心學過的。
我又沒偷懶。
每次達到他們定的要求時,他們總要敲打我別矜傲。
長姐燒了個廚房,他們卻連句責備都沒有,反而說我沒看好姐姐,該罰。
長姐打架滋事,他們誇是率性坦蕩,我拌嘴一句,他們貶我城府深沉。
久而久之,我也明白了個道理。
在這個家,少說少做,才能過得舒坦。
長姐走之前又要走了我貼身玉佩。
她拋了拋,眉眼得意:「謝雲昭收到你寫的信後也沒有回過一句,想來是氣在頭上,我再加把火,不信他還能這麼淡定?」
我唯一說得上的優點就是能寫出一手好字。
前些日子,長姐逼我寫了封情書,說是替他人求的,物件就是謝家那位小將軍。
她總是想一齣是一齣,再過分的要求也讓我做過,我也不敢不做,免得又被娘唸叨幾句。
只是不知,長姐會在信封上添上我的名字。
02
長姐搶走我玉佩的第二天,我在留香樓撞見了謝小將軍。
他左右坐滿了同樣歲數的少年郎。
眾人心思都不在對面戲臺上。
或半躺或斜倚,坐姿愜意得很,且不說背後顯赫的家世,單論出眾的樣貌,一笑一鬧,就惹得不少女子窺探。
其中最為顯眼的是坐在圍欄上的謝雲昭,瘦瘦高高,一身豔紅的箭袖服,腰間斜斜掛著短劍,頭髮高束,大寫的少年意氣。
我低吟了兩字,丫鬟雲兒湊身問:「小姐說什麼?」
「沒。」
準備走時,聽到有人提到容家,便頓住了腳步。
雲兒小聲提醒:「小姐,崔先生還在廂房等著呢。」
我悠閒晃扇:「不急。」
看看戲。
此等雅座,可不便宜。
「那容寶珠驕縱蠻橫,前些日子賽馬沒贏,我親眼瞧見她拿小廝出氣,馬鞭使得熟練,下手可狠了。」
說話的人我認得,與謝家是世交的蕭公子,蕭錯。
蕭大人見不得他整日閒逛,就把他塞進謝家軍裡,和謝雲昭實實在在去邊塞吃了三年的苦頭,如今也擔得起蕭小將軍這尊稱了。
謝雲昭抱著手,口吻煩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一副「不感興趣,與我無關,少說此人」的表情。
蕭錯輕踹他一腳,打著壞主意:「這偌大的京城裡,也就你能治治她脾性,這些年不在,才讓她越發猖狂,要不要收拾收拾?」
少年眼神飄了下,沒回話。
謝雲昭與我長姐打小不合,碰面就嗆嘴掐架,長姐潑辣強勢,看上的東西就算對面是皇子也不退讓,謝雲昭也從來不會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手下留情,倆人的關係如同水火,互看不順眼。
話本上這種叫什麼來著?
我慢下手。
蕭錯上下瞧他,生了好奇。
「不對啊,以往這種時候都不等我說,你就解決完了,這次怎麼就不管了,不會是......」
有人接話。
「不會是,真對那容寶珠動真心了吧?坊間就有人說起,你倆這種關係在書上叫歡喜冤家,天生的主角。」
剛說完,就捂著額頭叫疼:「謝三,你下死手啊!」
兇器就是謝雲昭剛才捏著的茶杯。
少年看著這群狐朋狗友,幾不可聞地冷哼一聲。
「雖說我與容寶珠是死敵,但打歸打,厭歸厭,我只當她是個欠收拾的瘋子,可從未動過其他心思,你們胡謅這些於我而言只是過過耳,不當回事,但傳出去了,對她來說是名聲有缺,鬧起來,還是我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