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恩_第8章 無論你是出於對謝雲昭的私心
」
「無論你是出於對謝雲昭的私心,還是單純想讓我無處自容,但你鬧了這番,難堪的不止是我,是整個容家。」
「爹孃寵你,不忍苛責你,替你賠禮善後,可你從始至終,只覺得對謝雲昭愧疚,對我的遭遇熟視無睹,對他們的包容視而不見。」
「為女,你行事荒唐,不知悔改,是不孝。為姊,你設局刁難,作踐情分,是不悌。為容家人,你德行有虧,辱沒家門,是不仁不義。」
她耷拉著眉眼,捏著茶杯的手指寸寸收緊。
我失望地搖頭,總結道。
「長姐,你真是枉活一世。」
「夠了!」她扭過頭,臉色十分不自在,張嘴想為自己辯駁,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氣餒地咬著牙哼了一聲。
說了句什麼。
我邊晃扇子邊瞅她:「聽不見。」
她咬牙切齒道:「對不起!」
「哦。」
她不滿了:「就哦?你不該說沒關係嗎?」
我直接笑了。
「我又沒原諒你,為什麼要說沒關係?你說對不起我就要不追究你了嗎?那以後哪天我想起來報復捅你一刀,再說一聲對不起,你也要說沒關係,是吧?」
她沒話說了,一臉懊惱,在苦想。
我嘆一氣。
「要我原諒也不是不行,你去寺中齋戒三年,日日禮佛誦經,為我祈福。」
長姐蹙眉看我,算是變相妥協,詢問:「為你求什麼?」
我舒坦地躺回逍遙椅上,腿搭著,悠哉得不行。
用手指天。
自然是:
「群郎相伴,金銀不斷,歲歲平安!」
她嗤了一聲,說我真貪心。
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謝雲昭要是聽到第一句,不得醋死。」
「關他何事?」
她慢悠悠看過來,似笑非笑:「他喜歡你啊。」
我木起臉,不得瑟了。
她繼續說:「那日他給你的書信是我掉包的,他寫的我都看完了,密密麻麻的,要不是認識他字跡,真要懷疑他是不是被邪神附體了呢,我很難想象出,那句此生心意,盡數付你一人,會是他口中能說出來的。
」
我立馬起身往外走。
她嚇一跳:「你做什麼?」
當然是逃了!
17
我挑在半夜。
雲兒蹲在外面馬車上,嘀嘀咕咕的。
「怎麼感覺我們鬼鬼祟祟的?」
我鑽出頭,左看右看:「胡說,我們是在低調。」
「你說,謝雲昭會來嗎?」
雲兒坐姿豪邁,嘴裡叼著根草:「不能吧,那斷憶粉藥效挺強的,聽說謝府對他身子極其重視,不養好都不許他出門。」
我點點頭。
也是。
安心坐了回去。
搖搖晃晃的馬車讓人昏昏欲睡,剛閉上眼,馬伕突然拉韁繩在原地打轉幾步。
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好像嗅到了謝雲昭的氣味。
特別特別的強烈。
開始搜尋身上帶了什麼能用的藥。
雲兒瑟瑟發抖傳話。
「小姐,謝小將軍在外跪下說,求你千萬別拋下他,若是真要走,那就帶他一塊走,做妾也行,無名無份也甘願。」
什麼話!
他假酒喝多了吧!
我要真這麼做了,謝家的人不得把我容府的門拆了!
我隔著簾子同雲兒謀劃:「要不,再給他下一次斷憶粉?」
雲兒倒吸一口冷氣。
「不太妥。」
「怎麼說?」
「光是下藥,我倆估摸能下到天亮。」
我掀起簾子,看著那烏壓壓跪的一片人,也倒吸一口冷氣。
確實不妥啊。
18
「容清蕪,你個負心女!」
謝雲昭將剛才的對話原封不動聽完了,收起可憐樣,惡狠狠地控訴我。
但依舊跪得直直的。
一身烈焰紅衣,緊束腰封,雲紋烏靴,眉眼少年銳氣灼灼動人。
身旁的暗衛頭子悄悄拉他:「主子,我們還要繼續跪嗎?」
謝雲昭看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恨勁兒。
「跪!」
「跪死算了!反正某人奪走我清白,白嫖就算了,還給我下藥,下一次就算了,還想下第二次!」
「我們就看看,容二小姐,心有多硬!」
他故意的。
聲音響亮得不行。
恨不得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
我很是頭疼。
打著大家各退一步的算盤。
「我跟你道歉,給你賠禮,成不?」
他身上還有舊傷,餘毒也未清,身子受不住這樣折騰,虛弱地盤腿坐著,仰頭看我,氣勢依舊在。
「不成。」
「那你要什麼?」
謝雲昭笑得像只狐狸,語出驚人。
「你得對我後半生負責。」
「我受你斷憶粉後,體內毒氣壓制不住,大夫說本來能活到七老八十的,如今折了一半,你說,是不是得負責?」
我怔住。
當即跳下馬車,走到他跟前蹲下。
「手伸來。」
少年乖乖給出手腕,一個勁地盯著我看。
我搭脈瞧了下。
脈象躁動,氣息滯澀。
好似真如他說的那樣,有短命之象。
我愧疚不已:「抱歉。」
謝雲昭點點頭。
「那是不是該帶我一起走?」
我提醒道:「我去的是寧州,寧州可沒京城好。」
他一臉無所謂:「不覺得,你在哪兒,哪兒就是好地方。」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
掙扎,權衡,定奪。
最終,笑了笑。
將少年吹在肩上的頭髮撥到身後去。
「行。」
他突然紅了臉。
「容清蕪,你調戲我!」
我挑眉:「這算什麼調戲?」
他咬死了:「就是!」
話音剛落,在場的其他人極快反應過來,忙忙碌碌低頭、扭臉,看天的看天,瞧地的瞧地,還伴隨著欲蓋彌彰的咳嗽。
雲兒拿出嘴裡叼著的那根草拍馬的屁股,惆悵道:「世風日下啊,傷風敗俗啊,天理何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