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恩_第3章 與往日簡單勁裝大不相同
與往日簡單勁裝大不相同，連走路的步子都邁小了。
我和雲兒默契對視。
皆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一個意思，憋著笑。
「妹妹，你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長姐踮著腳尖轉圈，面色憧憬。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
今夜人多，馬車不便，就走著去的。
周遭人的眼神落在長姐身上是驚豔的，看我時又變成了惋惜。
「妹妹不必羨慕，你雖無出眾之貌，但素雅也有素雅的好處。」
她真是想多了。
只是這種眼神多了，就煩。
索性就買了個面具戴上。
突然，右邊河道旁傳來陣陣喝彩聲。
小廝張望回來說:「是謝小將軍他們在那裡玩射箭奪物，取得了好彩頭，把把都中。」
長姐一把抓住我。
「走，我們也去，絕對不能被謝雲昭搶走風頭!」
推開旁人後，她大喊一聲:「謝雲昭!」
臺樁上的少年拉滿了弓，不為所動，手指一鬆，那箭飛射出去定在了兔子花燈下。
由蕭錯一夥人帶頭叫了聲好，眾人鼓掌。
謝雲昭接過戰利品，抬到臉邊，用手撥弄打轉。
蕭錯厚著臉皮要。
「反正你要這個也沒用，不如就送給我妹，出門前她可心心念念讓我帶一盞花燈回去呢。」
謝雲昭將手抬高，不給。
「誰說我留著沒用了?我也喜歡這個。」
「你一個男子還喜歡這個?」
「不行嗎?」
蕭錯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只能氣得鼓起臉。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突然射了過去，謝雲昭側身躲過。
長姐垂下拿弓的手，抬了抬下巴，哼了聲。
「幾年不見，功夫還行吧。」
蕭錯冷下臉:「容寶珠，開玩笑也要有個度，怎能將箭隨意對著人射。
」
長姐站得直直的，高昂著頭。
「好歹也是領兵打過仗的將軍，怎麼還會怕我一個弱女子射箭?」
蕭錯氣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謝雲昭事不關己地下來，也不理會一直挑釁的長姐。
他似乎是真的喜歡那個兔子燈，一會兒用手轉一下，一會兒抬到眼跟前仔仔細細研究，頗為好奇。
往這邊注視的人越來越多，我沒那個閒工夫陪著長姐當小丑。
慢慢後退，準備溜。
謝雲昭似有若無地看過來。
微微歪頭，眼神探究。
張嘴說了句沒人聽到的話。
我卻看懂了。
「是你啊。」
06
少年剛要過來，一隻手臂橫在半空攔住他。
「謝雲昭，我也喜歡這個花燈，我們比試比試如何?」
謝雲昭用劍鞘推開長姐的手。
眼神冷冷清清。
「不如何。」
長姐美眸盛著怒火:「你怕了?!」
......
人都呼啦啦往這邊擠。
我帶著雲兒往別處逛。
難得閒暇。
雲兒想去買桂花糕，我想嚐嚐甜豆花。
定好了時辰後，就兵分兩路。
不到六月，京城的天就開始喊熱了。
一碗冰爽的甜豆花來得很及時。
河床上放滿了花燈，岸邊聚集著期盼的人。
長街煙火，萬里清平。
突然，搭建的竹架子被推倒。
一行刺客的出現打亂了安寧。
不是奔著刀人來的，好似在製造慌亂。
人群驚慌逃竄，跌倒的跌倒，躲藏的躲藏。
我剛吃了兩勺甜豆花也被人撞沒了。
暴殄天物啊!
有個刺客盯上了我，手中刀剛揚起，卻被一把橫空飛來的短劍直直穿過手腕，連人帶劍定在身後柱子上。
好準。
好狠。
一道少年身影擋於我面前。
紅色束髮帶獵獵翻飛。
只是稍稍側過臉:「沒事吧?」
我慢慢收起袖中金釵，搖了搖頭:
「小心!」
刺客的刀是衝著他來的。
謝雲昭單手撐著桌面，借力旋身躍起，狠狠踹向敵人脖頸。
一擊斃命。
不出一會兒，那些刺客殘的殘，死的死，跑的跑。
他腳下還踩著一人的頭，微微俯身，笑得極其惡劣。
「說，是不是寧王那個孫子派你們來的?」
刺客自服毒藥，頭一歪，嘴裡冒出血泡。
眼珠子還死死瞪著我......
突然想到剛才吃的豆花......
很是糟糕。
腹中開始翻湧，我扶著柳樹蹲下，拍拍??口。
謝雲昭過來，他摸了自己身上，發現沒帶手帕那些。
想了想，手遲疑了一下，輕拍著我後背。
「你吐吧，我不笑你。」
我挪了挪位置，避開他的手。
仰頭望他。
「多謝小將軍相救。」
他眉眼一翹:「你認識我?」
這很難不認識。
坊間傳著一首童謠就是寫他的:
謝家三郎生得俏，紅衣佩劍滿城繞。
未到弱冠封武將，京中姑娘盼相望。
而且腰間還掛著那麼明晃晃的謝府腰牌。
「我現在已沒事，將軍可以走了。」
他似有不願，抿了抿唇。
斟酌道:「方才情況兇險，想來你也嚇壞了，要不我——」
我抬手打斷。
「不用。」
「哦。」
謝雲昭走了，帶著氣，走之前又踢了一腳地上的屍??。
脾氣好怪。
07
我蹲著沒動。
在想這京城是不是該早點離開了?
姨母這月送來了三次書信，句句都在盼望我回去。
她知我在容府處境，本要帶人上門給我討公道，但被我勸阻了。
京城不比寧州，左右都有人盯著，盼著抓點你的錯處。天子腳下，父親身為近臣，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容家。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是懂的。
他們只是不夠喜歡我而已，說不上苛待。
罷了，以後不回來就是了。
燈影幢幢，將一片晦暗揉成了溫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