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京圈闊少周硯辭抽盲盒抽到的鄉下老婆。
提出離婚那天,周硯辭只給了我一句話。
“沈知意,這啞巴女兒歸你了。”
結婚五年,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痛快地跟我說話。
離婚協議遞到我面前時,婆婆正指揮傭人拆掉我房裡的東西。
“沈知意從山溝裡帶出來的破爛,一件都別留。”
“床單窗簾全燒了,再拿柚子葉裡裡外外燻一遍,省得衝撞明珠和她肚子裡的福星!”
在周家人眼裡,我就是需要被這樣對待的掃把星。
五年前,周家老太太病重,擔心唯一的孫子命中絕嗣,從全國適齡女孩的資料裡抽了一個所謂的姻緣盲盒。
被抽中的人是我。
一個出生在偏遠山村,連大學學費都靠挖藥材賺的窮姑娘。
新婚夜,周硯辭甚至沒掀開我的頭紗,只冷漠開口:
“家族選中你,不代表我會愛你。”
婚後五年,周硯辭留給我的只有一個女兒歲歲,以及數不清的冷眼。
歲歲四歲還不會說話。
周家請遍國內外專家,最後認定歲歲智力發育遲緩。
為了照顧歲歲,我辭掉工作,守了歲歲整整四年。
周家人卻認定,是我命格晦氣,才生出一個痴傻的賠錢貨,還害得集團接連錯失專案。
如今,周硯辭的白月光沈明珠回國了。
聽說沈明珠綁定了好孕系統,第一胎就能生下一對身負福運的雙胞胎兒子。
更有大師斷言,沈明珠是百年難遇的鳳凰女,誰娶她,誰家就能財運亨通、三代鼎盛。
周硯辭和婆婆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他們才連夜逼我離婚,還主動把歲歲塞給了我。
婆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婚後申請的藥物專利留下,就算報答周家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周硯辭坐在對面,連頭都沒抬。
“簽了吧。”
“明珠不喜歡家裡留著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你們母女一起走,對誰都好。”
我低頭看向懷裡的的歲歲。
她只是安靜地摟著我的脖子,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協議。
就在我提筆時,一道氣呼呼的小奶音突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太好啦,壞爸爸終於肯把我判給媽媽了!】
我握筆的手猛地一僵。
歲歲明明沒有張嘴,那聲音卻還在繼續。
【他們不知道,爸爸這些年能發財,全是因為我把財運分給了他!】
【沈明珠繫結的也不是什麼好孕系統,是奪氣運系統!】
【她每生一個孩子,就要吸走周家二十年的氣運。】
【等壞爸爸娶她,周家三個月就得破產,奶奶藏在國外的錢也會被騙光!】
我震驚地低下頭。
歲歲彎了彎眼睛,小手卻偷偷指向協議最後幾頁。
【媽媽別籤!】
【爸爸把專利轉讓書、擔保書和追責協議全夾進去了。】
【他馬上要籤的海外收購案今晚就會爆雷。】
【他想拿媽媽的專利填百億窟窿,再讓媽媽替他坐牢!】
我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我不動聲色地翻過一頁。
紙張最下方果然印著一行小字。
簽署人自願承擔因專利權屬、技術資料及專案融資產生的全部法律責任。
“怎麼不籤?”
周硯辭終於抬起頭。
他眼神冷淡,像在看一個不識字還偏要裝模作樣的傻子。
我攥緊筆,故意露出茫然。
“這麼多地方,都是籤我的名字嗎?”
婆婆不耐煩地催促。
“讓你籤就籤,周家還能坑你?”
我低下頭,一頁頁翻過去。
右手看似慌亂地按住紙張,指間的智慧戒指卻已悄悄開啟錄影。
這是我大學泡實驗室時養成的習慣。
重要資料必須留雙份記錄。
沒想到多年後,它會替我記錄丈夫給我挖的墳。
“這裡也籤?”
我指向擔保協議。
周硯辭掃了一眼,語氣不耐。
“都籤。”
“簽完我讓財務繼續支付歲歲的治療費,否則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周家沒關係。”
心口像被鈍刀狠狠剜了一下。
哪怕歲歲真的是個痴傻孩子,也是他周硯辭的親生女兒。
他卻能拿歲歲的命逼我簽字。
我垂下眼,把所有情緒壓了回去。
最後,我只在離婚申請和撫養權確認書上落了筆。
至於夾在中間的檔案,我趁傭人搬東西製造混亂時,悄悄錯開了簽字位置。
周硯辭隨手合上協議,根本沒檢查。
在他眼裡,我還是那個離開周家就活不下去的鄉下女人。
我抱著歲歲走到門口,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專利的手續,我過兩天再來配合。”
婆婆嗤笑。
“算你懂事。”
我也笑了。
他們想拿我當傻子,那我就傻給他們看。
那場百億收購,我不會阻止。
我要等周硯辭親手簽下合同,親口承認騙局,再把所有罪證一件件釘死。
歲歲趴在我肩上,小手輕輕拍了兩下。
【媽媽,他們明天會拿假授權書去銀行貸款。】
【只要他們敢用,壞爸爸騙的就不只是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