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恩_第10章 跟京城的花燈節差不多
跟京城的花燈節差不多,人多燈多,花更多。
謝雲昭早早就來與我說。
「你不許跟段戎去!」
「那可不巧了。」
他拉著臉:「你已經答應他了?」
我點了點頭。
「你要不要一起?」
他生氣了。
故意躲開我的手,坐在另外一邊,面露哀傷。
「你只是問要不要一起,而不是直接讓我一起,說明就是不想讓我去。」
「我哪敢真不識趣啊。」
「你們表兄妹感情深厚,我算個什麼東西。」
說完,激動得又開始咳嗽。
暗衛頭子及時出現,給他拍拍背,幽怨道:「主子,大夫說過別讓你動氣,你昨天剛吐完血,可別瞎折騰自己了。」
我蹙眉看去:「怎麼又吐血了?」
少年瞪他一眼,讓他別說了。
「不是讓你別提這事嗎?」
又對我說沒事。
「無大礙,你去玩吧。」
站起來時身子晃了晃,步伐極慢。
我有點不忍心了。
破天荒解釋:「我跟表哥是要談一樁生意的,是有正事。」
謝雲昭又坐了回來,生龍活虎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是那種小氣加無理取鬧的人嗎?」
「去吧去吧,我等你。」
當真笑得跟個狐狸似的,就差身後揚尾巴了。
.......
我驚歎於他變臉的速度。
23
我有意在寧州也開個留香樓。
段戎做了中間人,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
談完事後,天色已暗,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十里長街燈火灼灼,恍如白晝,百花拼湊的十二花神像玉立人間,一步一香,滿目錦繡。
百姓皆戴面具出遊,花面、獸面、蝶面,種類居多。
攤販們很會做生意,讓人見一個愛一個。
我也看得走不動路。
給自己買了個鎏金狐狸面,給段戎買的是無紋面,算作一份小小謝禮。
「段戎。」
他轉過頭,沒直接接過,而是抱著劍,乖乖低頭俯身,一臉溫順。
寧州嬌娘都說,段家公子素來倨傲難馴,不曾折腰,就沒見對誰破例過。
我突然有些為難。
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就在這時,身側有人路過,肩頭受一撞。
我摸了下荷包位置,臉色驟變。
「我錢被偷了。」
段戎冷下眉眼,看了那人的去向,抿直唇角。
「錢丟了無礙,那荷包對你重要不?」
我點了點頭。
「及笄那日,姨母親手給我繡的。」
他瞧了我好一會兒,藏著讓人不易察覺的不捨。
像是對自己說的。
「罷了。」
「你去橋頭等我,我去給你拿回來。」
24
十二花神在巡遊,橋上少了好多人。
我靠著雕花闌干,面具勾在尾指上,漫無目的地看著淌滿花瓣的河面。
像一幅會流動的畫。
我看得入迷。
身旁站了個人都不知道。
一隻戴著紅繩繫了個小鈴鐺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下。
「容清蕪。」
鈴鐺聲小,卻又清脆。
我轉過頭。
驚喜道:「你來啦。」
謝雲昭學著我的樣子,靠在雕花闌干上,盯著底下的「畫」。
「你出門的時候我就在了。」
我知道。
謝雲昭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藥香味。
很神奇的是,我問過雲兒,她說從未聞到過。
「跟著我做什麼?」
他笑著說:「怕你真走了。」
我一臉認真道:「我不喜歡段戎。」
少年好得瑟,卻又故意裝出一副小正經。
「那就好。」
他悄悄摸摸地摸上我撐著圍欄的手,拉拉我手指,小心翼翼的。
「那你喜不喜歡我?」
「嗯?」
我眼神飄到了遠處,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喜歡。」
謝雲昭聽到了,裝作沒聽到,歪頭湊我跟前。
「什麼?」
十二花神遊完,會點燃高臺搭著的焰火,轉瞬齊聲騰空,滿地碎光,在早間民俗裡,這是在叫醒沉睡的花神降臨,為人間踐心頭所願。
而凡人不可直面神仙,所以需要戴上面具。
久而久之,坊間就有個習俗,若是不戴好面具,花神不會替你遂願的。
時辰將近,四下眾人停止了走動,紛紛戴上了面具。
我把手中鎏金狐狸面具遞給謝雲昭。
「想好要許什麼願了嗎?」
少年抬眸,望著那些碎光簌簌墜落。
「花神實現不了我的所念所想,你知道的。」
我後退半步,碾著腳尖。
「尚在考慮中。」
他笑了。
特別滿足的那種。
「那我沒有要求的了。」
他拿起面具,彎彎唇角。
「給你說個秘密。」
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什麼?」
少年不語,只是舉起面具,遙遙對著我的眉眼。
從那鏤空的眼位中,視線突然相撞。
我歪了歪頭。
心頭閃過一抹熟悉的場景。
像是......
「想起來了嗎?」
頃刻間。
我再度抬眼,少年上前,緩緩將面具覆在我臉上,長睫低垂,動作輕柔。
想起來了。
我抓住他的手。
「小恩人?」
25
十五歲及笄那日,我從自己的院牆翻了出去。
容寶珠的馬被拴在西郊馬場。
我找到了它的食槽,小聲道:「雖然這事跟你沒關係,但誰讓她明天要靠你贏呢,你要實在怨我,那我等後日,給你配個媳婦好不好?」
馬兒踢了踢蹄子,嘴裡還嚼著草。
幹完壞事後,我拍拍手,正要走,出口處來了一支巡邏的護衛隊。
我只能換了個方向走。
戲馬臺上坐著一個影子。
突然出聲。
「喂。」
我嚇了一跳,以為是鬼。
那「鬼」
跳了下來,自暗影中徐步而來。
一襲硃紅勁裝,生了一副好皮囊,容色如玉,渾身傲骨。
原來是個豔鬼啊。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鎏金狐狸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