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身份低微的宮女,皇帝卻將我賜給將軍當正妻。
只因將軍瘸了左腿,而我恰好殘了右手。
皇帝擁著將軍的心上人姚貴妃,笑道:
「你們天殘地缺,實乃天生一對」
群臣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畢竟將軍的腿,是為國征戰才瘸的。
可將軍不嗔不怒,牽起我的手,朗聲道:
「臣攜新婦一起,謝過陛下天恩。」
後來,將軍帶兵刀回京城。
皇帝成了階下囚。
將軍親自給他送了一杯謝媒酒。
「這天殘地缺確實有幾分道理。」
「若沒有她,我應當不知埋屍何處,就沒有機會親自送您下黃泉了。」
01
剛進宮時,教引姑姑就說我這人的命不會差。
「你穩重、懂得隱忍。這樣的品性,到哪裡都會有一番天地。」
她高看我一眼,分宮時,我便被指到還是太子的楚懷身邊伺候。
我第一次聽到將軍的名字,就是在楚懷口中。
謝霄,謝家七郎,從小隨著父親在軍營裡打滾,年紀輕輕就隨軍出征,打了不少勝戰。
那時候,謝七郎是京中最風光的少年郎。
閨中甚至流出「若為七郎婦,何必見東宮」這樣的話。
楚懷頭一次聽說時,大發雷霆,砸得寢宮裡一片狼藉。
我想,應是在那時候,楚懷就記恨上了謝霄。
可他是一國儲君,總不能什麼也不顧,真的披甲上陣,去同謝霄爭個高低。
那便只有爭女人了。
楚懷很快查到,和謝霄走得最近的女子,是姚尚書家的大姑娘姚語蘭。
姚謝兩家比鄰而居,孩子們也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
每次謝霄出征,姚語蘭總要把枕頭哭溼。
而謝霄歸來時,也會給姚語蘭送些小玩意兒,單單西北的暖玉都送了一籮筐。
二人看起來心意相通,兩家長輩也樂見其成,便沒有干涉他們來往。
這天造地設的一對,卻被一封詔書拆散。
楚懷到皇后宮裡跪了一夜,硬是討來了和姚語蘭的姻緣。
皇后頗為氣惱,卻又拿愛子毫無辦法,只表明一點:太子正妃已有人選,姚語蘭只能為側妃。
楚懷並不在意姚語蘭的處境。
他只是想要謝霄不好過罷了。
只不過。
這個想法在姚語蘭進宮後就變了。
姚家大姑娘,怎麼說呢,實在是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兒。
明明是京城人,雙眸中卻含著江南的霧。
楚懷對她一見鍾情,姚語蘭卻對他厭煩至極,多次直接拒絕侍寢。
太子妃斥責她不懂規矩,姚語蘭冷冷一笑: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在乎。」
我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也是覺得她不識好歹的。
楚懷現在是儲君,盯著他的眼睛多,不好胡作非為。
可他總歸是要登基的。
到時候,姚語蘭的年歲上去,容顏不再,失了恩寵,新舊賬一起算,就不止是丟自個兒性命那麼簡單了。
但現在楚懷對她正是最熱絡的時候,不僅不以為忤,反倒責怪太子妃多事。
他將我叫到跟前,說:
「姜絮,你最穩重不過,今日起便到蘭兒身邊伺候,多同她講講道理。
「有些事,在東宮裡我還能壓一壓,要是傳到母后那裡去,我怕她要吃苦頭。」
我垂首,應道:「遵太子令。」
02
但我心裡清楚。
姚語蘭不會聽我的勸導。
我是太子親自指過去的人,她只會恨屋及烏。
那段日子,我在姚語蘭的春語殿裡,吃盡了苦頭。
不僅受人排擠,時不時還要受罰。
好的時候罰些俸祿,最差的時候,被罰倒過夜香。
同我相熟的宮女太監,無一不勸我去求楚懷。
「你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得那般好,總有幾分情分。」
我笑著搖了搖頭。
無人比我更清楚,楚懷到底有多涼薄。
私底下,楚懷恨親爹不願意放權,恨親孃時刻要他勤勉,恨妻子愛拿世家女的架子......
對至親之人尚且如此。
何況一個命如草芥的下人?
若我不能在姚語蘭身邊佔有一席之地,楚懷只會覺得我是個廢物,被整死也是活該。
我揉了揉跪得生疼的膝蓋,靜靜等待著機會。
我想,應該不會讓我等太久。
姚語蘭這般做派,能容下她的人不多。
只沒想到,機會倒是很快就到了,代價卻那般大。
又一次被姚語蘭當面給難堪後,太子妃忍無可忍,一狀告到了皇后那裡。
皇后娘娘擺駕東宮,命人將姚側妃押跪在地。
面對姚語蘭不忿的臉,皇后娘娘冷笑一聲,說:「念。」
安如姑姑攤開一張紙,細細念著姚側妃的罪行。
若是數罪併罰,姚語蘭恐怕難逃一死。
我派去請楚懷的宮女趕回來,在我耳邊道:「殿下也想趁機磨磨她的性子。」
這是隻需要留一條命在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殿中,跪下為姚語蘭求情。
「皇后娘娘,姚側妃言行無狀,無論如何懲處都是應當的,只是她到底年輕,還請您開恩,留她一命!」
皇后一聽就知道這是楚懷的意思。
楚懷沒有親自前來回護姚語蘭,也算退了一步。
皇后便也見好就收,只將姚語蘭貶為無名無份的侍妾。
孰料姚語蘭的性子那般烈,她拔出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泣聲道:「士可刀、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