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恩_第6章 雲兒也吃驚
雲兒也吃驚:「是呢,聽說吐了好多血,還拍碎了桌子,揚言要與容家勢不兩立。這會兒,那個謝家二郎就在留香樓堵住了大小姐,讓她給個交代。」
「你從哪兒得知的?」
「外邊都在這麼說。」
「噢對了。」雲兒剛想起重點,「說是因為那謝小將軍聽到了大小姐那些話才氣到的。」
我頓感不妙:「什麼話?」
雲兒原封不動說了。
扇子杵了杵額頭,我有些感嘆。
「都是我這張臉惹的禍。」
古往今來都是說紅顏禍水,我反著來,醜顏誤國啊。
雲兒替我不服:「是他們那些人太俗,看不到小姐的美,我覺得你是最漂亮的!」
我笑而不語。
其實都習慣了。
論醜,我倒也算不上。
只是平平無奇而已。
是那種站在世家貴女旁,只能當綠葉的份兒。
以前還會介意這些,後來慢慢自己就想通了。
上天是公平的,人哪有十全十美,我都這麼完美了,可不能再偏心了。
「小姐,咋辦?」
「跑!」
「什麼時候?」
「今晚!」
我語氣篤定:「謝家收拾完長姐,估摸不久後也會來找我的,趁早溜吧。」
雲兒說好。
「那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我換了身男裝出門。
進了留香樓的後門。
半個時辰前這裡才鬧完。
掌櫃搖著頭說:「那容寶珠說的話莫說是謝家人了,就是我這個旁人聽了,也不得勁。」
「不過還是最欽佩當家的沉得住氣,這議論來議論去,那些人都說是你引起的。」
我習以為常地淡笑。
「幾句碎語而已,又說不死我。」
「我長姐隔幾日就來這裡嚷嚷,你不覺得留香樓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嗎?」
掌櫃見我當真一點氣都沒有,也跟著笑:「是我淺薄了。
」
廚房後院在趕幾個小乞丐。
「昨天才給了你們一些銅板,怎麼又來了,真當這裡是做慈善的嗎?!」
那幾個小乞丐看著年紀都沒過十歲,不能言語,只是比劃著。
我攔了下來。
「後院雜事多,問問他們願不願意留下來吧。」
掌櫃著人去問了下,那幾個小乞丐朝我這邊下跪磕頭,又比了好幾個手勢。
掌櫃看懂了,笑道:「他們說當家的是個大好人。」
我只覺得稀奇。
我居然也能算個好人?
那他們真是看錯了,我這人裡裡外外都挺壞的。
剛來京城那年,有人當眾嘲我是鄉下來的,掀了酒杯,說我不配與她們同桌,我哭著離席,搞了一包致幻藥放在那人馬車上,到現在都有人在笑,芳臨郡主曾在大街上學狗叫,跟狗爭食。
十一歲時,衛國公府的小世子是個痴兒,被人指使來撩我裙子,衛國公夫人倒打一耙,說我小小年紀勾引她兒子,打了我一巴掌,那痴兒躲在身後笑得流口水。身份有別,我選擇了當下隱忍,當晚,帶著人把小世子綁走打了一頓,倒吊在懸崖上,特令衛國公夫人必須一步一跪地上去才肯放人,還放出一些神鬼謠言,把這對母子嚇得離開了京城。
及笄那年,長姐存心看不慣我,往我白裙上潑墨,當著宗親一眾人的面,我哭暈過去,被爹孃罰跪的長姐偷溜出去賽馬,卻不知為何那馬突然發了瘋,將她摔下後還踩了好幾腳,長姐硬生生躺了五個月的床,腿也落下了舊疾。
十六歲時,還是長姐招惹我,往我胭脂里加了癢癢粉,我也不賴,給她下了三天瀉藥,幫她得了個屁王的外號。
她有時回來嘀咕又遇到什麼倒黴事,其實都是我乾的。
她一句話惹我不開心,我就往死裡整。
所以,我這樣睚眥必報的人,哪裡算得上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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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了。」掌櫃突然想起,頭疼道,「謝小將軍在天字一號房裡,喝了不少酒。」
我一臉詫異:「他不是剛吐完血嗎?就來喝酒?」
掌櫃說是啊。
「攔不住。」
怎麼會有人把命不當命的呢。
我摁了摁眉心,莫名的煩躁:「給他送碗冰鎮蓮子涼茶吧。」
「好的。」
留香樓的地下室是我常來的地方。
我點完需要的一些東西。
「明日就開始運往寧州,找個靠譜的鏢局。」
掌櫃一一記下:「是。」
「以後這京城我也不會常來的,有事就找崔先生。」
「是。」
崔先生是我手下最大的管事,生意掌財這方面簡直是內行。當初我從土匪手中救下他,還給了他一筆葬母費,這人就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做事。我來京城後,便是他打理寧州的生意。
看完最後一點賬單出來後,樓裡的小廝匆匆過來。
「掌櫃的,謝小將軍醉倒了。」
「去跟謝府說一聲來接人吧。」
小廝一臉為難:「謝小將軍不讓......你也知道的,他是真敢鬧。」
掌櫃糾結地看著我。
我淡定地移開眼神。
「別看我,不關我事,我跟他又沒交情。」
喝死算了。
小廝只能認命,轉過身嘆氣,自言自語道:「那一屋的血,該不會還要出人命呢......」
「等等。」
我板著臉:「真出什麼事了,可不好向謝府交差。」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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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昭連個小廝都沒有帶。
推門進去時,風也跟著進來,吹得蠟燭晃了晃,滿屋的酒氣。
謝雲昭靠在貴妃榻上,一臉若有所思,進來人也沒有發現。
說好一屋子的血呢?
算了。
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