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孤鴻引鳳來_第21章 回桃源的路上

回桃源的路上，楚墨陵一直跟在身側。

白汐不說話，他就沒話找話。

“你喜歡離淵什麼?他長得好看?”

“可我的長相不比他差。”

“還是......你喜歡他的眼睛，異瞳?”

白汐有些不耐，隨意道:“是，很特別。”

楚墨陵一頓:“哪裡特別?”

“特別好看。”

楚墨陵沉默了下來，接下來的一天，都沉默了。

其實白汐只是隨口敷衍，喜歡一個人，與他的外貌或者特別都沒有關係。

只是那個人是他，是會永遠站在她身後，讓她不會患得患失的人。

很久以前，她總覺得愛能止痛，只要她愛，那麼是誰都沒有關係。

可現在她終於發現，有關係，很有關係。

愛從不能止痛，能帶她走出深淵的，是回頭身後總有人等待，是不會為了任何東西隨意犧牲你，是偶爾脆弱時的有人可依，是不需多言就能堅信對方不離不棄。

楚墨陵顯然做不到這一點，也弄不懂這一點。

晚上，白汐聽見隔壁楚墨陵房間傳來一陣壓抑的痛呼聲。

到底不能讓聖帝死在這裡。

她抿了抿唇，走過去，就見楚墨陵正靠在床邊，臉上全是冷汗，緊閉的雙眼中流出血淚。

白汐看了眼他桌上的藥，皺眉道:“這是什麼?”

楚墨陵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說道:“生眼丸，能改變眼睛的顏色，你不是喜歡異瞳嗎?我也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模樣。”

他睜開眼睛，一隻眼睛碧藍，一隻眼睛翠綠，無比澄澈的眼睛，卻在他臉上兩行血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詭異瘋狂。

白汐道:“我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喜歡離淵?”楚墨陵笑著:“命中的良人?異瞳?呵呵，現在我也是異瞳了，為什麼良人不能是我?”

他伸手將白汐摟進懷中，靠著她的肩膀嘶啞道:“為什麼不能是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不喜歡什麼我都可以改!別離開我，求你......”

“如果我不喜歡你做聖帝呢?”白汐淡淡道。

楚墨陵一怔，沉默了下來。

白汐抬起他的臉，輕輕擦乾他臉上的血淚，撫過他的眼睛。

“你不該拘泥於這些情愛，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人各有志，她的志向很小，只想偏居一隅過她想要的平凡日子，而楚墨陵生來就是站在盛國頂端的人，他們的生命本就不該相交。

楚墨陵道:“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兩者不能同時擁有。”

白汐說:“閉上雙眼。”

楚墨陵乖乖閉上眼睛，白汐也閉上眼睛，手掌蓋住他的眼睛。

視線中一片黑暗閃過，隨即便是血紅的人間，南夷衝破盛國大關，踐踏盛國百姓，戰火蔓延至皇城，鐵騎腳下是無辜哀嚎的盛國子民......

與之相反的是桃源中，楚墨陵坐在窗前描繪丹青，無比愜意的一筆一畫間，全是塗炭的盛國子民，陷入水深火熱無人可以救他們的盛國子民!

楚墨陵猛地睜開眼睛，白汐道:“看到這幅畫面，你還想和我去桃源嗎?”

楚墨陵道:“這是假的。”

白汐收回手:“現在是假的，誰又能說以後是假的?”

楚墨陵嘴唇顫抖了片刻，終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窗外聖宮中的信鴿飛來，白汐起身離開房間，關上房門前，她看見楚墨陵站在窗前，看著信紙眼中一片無可奈何的蒼涼。

她想，楚墨陵心中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白汐推開楚墨陵的房門。

門中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紙條，上面沉沉地寫下三個字。

【對不起。】

窗外馬蹄聲飛揚，白汐轉頭，透過窗欞看見楚墨陵騎馬往回飛奔的畫面。

不由會心一笑:“再見。”

再見，楚墨陵，再見，在過去被困住七年的自己。

回到桃源後，村長就站在門口等她，像是知道她會回來一般。

村長慈愛地笑著:“嘰嘰喳喳的小山雀可算回來了。”

不是鳳凰，只是小山雀，桃源村的小山雀。

白汐眼眶微熱:“嗯，我回來了，再也不離開。”

村長笑著拍拍她的手，又寒暄了片刻，兩人進了結界。

“想著你會回來，可以沒將村口隱藏起來，現在你回來了，也該隱藏好了。”

村長說著，便要抬手將村口隱蔽起來。

白汐忙拉住村長的手:“再等等。”

“等什麼?”

白汐看了眼天外，淡淡微笑道。

“等一個人。”

第30章

桃源的一切似乎都變了，也似乎都沒變，這裡的一切都很緩慢，時間也好似變得很緩慢。

白汐回來幾天，走在田野上，有人喊她:“小汐，小汐......”

白汐一一笑著回應，走回小屋，村長給她帶來了兩隻雞。

“你養著，以後雞生蛋，蛋生雞，無窮無盡......”

白汐笑著謝過村長，又想到什麼似的問道:“爺爺，之前楚墨陵是不是來找過你?”

村長道:“是啊。”

“你跟他說什麼沒有?比如什麼命中良人?”

楚墨陵口中的什麼異瞳，命中良人，怎麼聽都像是村長說出來的。

村長笑道:“當時氣他，就隨口忽悠了兩句，他沒做什麼吧?”

白汐沒忍住笑:“你給他害慘了。”

就因為村長一句玩笑話，聖帝突然變異瞳了，而異瞳血脈只有北蠻才有，不知道會引起什麼軒然大波抑或是北蠻與盛國的皇家密事。

但這都跟她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