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孤鴻引鳳來_第19章 她抱着楚歌坐在祭台中央

她抱著楚歌坐在祭臺中央，割破手腕，喂他鮮血。

楚墨陵踏著繡著金絲的長靴緩緩行至她的面前。

隨之而來的是周圍更多的腳步聲，聖宮中的死侍將他們團團圍住。

楚墨陵的聲音暗沉:“我本想放棄所有，也來陪你，可我晚了一步。”

而他又隱隱覺得，正是這晚了的一步，將她與白汐之間的距離，徹底拉開了。

他與楚歌，在白汐心中再沒了比較的可能。

楚墨陵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看向楚歌時，眼中帶了濃烈的殺意。

“我說過，如果他再敢回來，我一定殺了她。”

身旁的死侍應聲而動，下一刻，卻見一道羽毛化作的金色利刃飛向楚墨陵。

楚墨陵偏頭，利刃在他臉上劃下一道血痕。

他摸了一下傷口，怔怔看著手上的血跡:“你為了他對我出手?”

白汐冷冷道:“如果你敢對他動手，我一定殺了你。”

她的語氣帶著冰冷的鋒利，彷彿只要楚墨陵動一下，她就會真的毫不手軟殺了他。

楚墨陵像被人迎面痛擊一拳，有生以來頭一次感到這樣難以言述的心痛。

他看著白汐臉上的絕情，只覺得身體冷得跟置身冰窟一樣，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問:“如果我比他更早地來，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白汐輕撫過楚歌蒼白的臉，一眼也沒看楚墨陵:“你不會。”

“我為什麼不會?”楚墨陵抿唇。

他剛剛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衝上祭臺將白汐抱進懷中。

可就差那麼一點點，就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

白汐抬眸:“我來祭臺的時候，你去做了什麼?”

楚墨陵抿唇，白汐來祭臺後，他本想跟上，可卻被大臣叫走，他猶豫了片刻，跟著大臣走了。

大臣安排事情的時候，他看見了天上的電閃雷鳴。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白汐站在祭臺上，獨自面對天罰的樣子。

他下意識就想去到白汐面前，可走到門口，他卻再度停了下來。

因為他不能這樣死了，他還有很多事情，朝廷中還有很多事情，他一一安排給大臣，讓他們挑選儲君，讓他們穩住盛國。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他卻晚了。

白汐道:“楚墨陵，你身後有太多事放不下，眼前有盛國的安危，心中有大盛的子民，會為了盛國犧牲所有，你是個明君，可我要的不是一個明君。”

她是個普通人，她習慣了桃源的日子。

不求富貴也不求榮華，只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完這平淡的一生。

剛遇見楚歌時，她確實想把他丟了，可看見他在竹屋前的小地裡，平和種菜的模樣，她感覺到了無比的安心與愜意。

這是楚墨陵無法給她的。

楚墨陵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白汐頓了頓，陡然笑了:“不需要任何事，我只要一個答案。”

她回聖宮後，問過楚墨陵無數個難題，每一次，楚墨陵給她的答案，都與她心中所想相反。

每得到楚墨陵一個答案，都代表著她與楚墨陵越走越遠。

這個問題，她想，是最後一個。

白汐抬眸看向楚墨陵。

“我明天就回桃源，你願意丟下一切和我離開嗎?”

第27章

丟下權勢，丟下所有，跟她去過平淡的日子。

楚墨陵不假思索:“我願......”

話未說完，身邊的死侍首領下跪道:“南夷正在邊境作亂，北蠻此刻居險關坐山觀虎，如果沒有陛下坐鎮，盛國危在旦夕，陛下三思!”

死侍紛紛下跪，眾口齊呼:“陛下三思!”

楚墨陵一頓，他回頭，環視眾臣良久，才雙手緊握看向白汐，懇求般地說道。

“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白汐低笑一聲，她看著楚墨陵，忽然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在桃源時嗎?春天的時候，總喜歡去田裡放風箏。”

楚墨陵微怔，彷彿也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微微笑了起來。

“記得。”

其實白汐是不喜歡放風箏的，只是村長怕她在家裡憋悶，讓楚墨陵帶著她去。

風箏線纏繞線上軸上，拖著天上的燕子風箏越飛越高。

白汐問:“它能飛多高?”

楚墨陵笑著回答:“線有多長，它就能飛多高。”

“能飛到山頂去嗎?”

“不能。”

“能飛到九重天上去嗎?”

“不能。”

楚墨陵道:“它只能飛風箏線那麼高。”

白汐看了那風箏一眼，忽然笑了:“我有一種方法能讓它飛得又高又遠。”

她拿出剪刀，在楚墨陵驚愕的目光中剪斷了風箏的線。

風一吹，那風箏就往遠處飛走了，越過了山脈越過了湖泊，飛向天邊。

“我不喜歡放風箏就是因為他們總是被困在了風箏線上。”

白汐說:“想想，如果一個人也被困在了風箏線上，該有多難受。”

她記得楚墨陵當時眼神複雜地看她良久，才終於摸了摸她的頭。

他說:“是啊，人被困住該有多難受?”

因為這句話，她給了楚墨陵五年的時間去剪斷困著他的風箏線。

可他卻只想著，將她也用一根線拴住。

從此，只能跟他一起被困在這四方的天空。

白汐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楚墨陵，彷彿又與少年時的他，重疊在了一起。

“你說，這個問題楚歌會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