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孤鴻引鳳來_第8章 101刀

101刀，不多不少。

白汐看著穗顏，心中並無任何暢快，正如她所說，她所行之事，只是因果。

使者見一切結束，轉身離開。

“請聖帝願賭服輸，將歲錢備好送去北蠻，我們便不多叨擾了。”

白汐也轉身，剛走兩步，卻聽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陛下!陛下!”

她回頭，就見楚墨陵正跪倒在地，捂著胸口，口中吐出黑血。

看著那黑血，白汐的腳步一頓。

楚墨陵抬頭看她，唇角扯著一抹蒼白的笑意，聲音低沉沙啞。

“你說我從未曾想過我們的情分，你又可曾知道。”

“我今日，本想為你殉情?”

第10章

白汐一愣。

楚墨陵啞聲道:“我是聖帝，有很多事我沒有選擇，我要保全穗顏，這樣才能對得起盛國的子民，我沒有辦法給你偏愛，我沒有辦法在穗顏面前選擇你，可我......”

“可我也有私心，我想你最怕孤單，在桃源時連夜路都不敢走，我怎麼忍心把你一個人丟在奈何橋?我想，過了今日，就過了今日，等神試結束，你不用等很久......”

他聲音嘶啞的厲害，吃力到要很緩慢的才能咬準每一個字。

“對不起......汐兒，對不起......”

白汐沉默地看著他，良久，嘆了口氣:“太晚了，楚墨陵，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

無論怎樣深情，附註在她身上的傷，永遠不會因為他的深情而消失。

過去的一切美好，破滅了就是破滅了，再沒有修補的可能。

她說完，不再看楚墨陵一眼，轉過頭去繼續走。

楚墨陵怔怔看著白汐離去的方向，心中彷彿被挖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空洞的傷口淋著冉冉鮮血，再也沒有辦法癒合。

“不要走!汐兒，不要離開我......”

楚墨陵的聲音斷斷續續。

北蠻使者回頭看著楚墨陵虛弱的模樣，低聲道:“當真不回頭?”

白汐平淡道:“為何回頭?”

鳳凰涅槃，斷情絕欲，神看世人，眾生平等。

沒有人能令她側目，也沒有人能讓她停下腳步。

“他為你殉情，你就捨得他真死了?”

白汐眸光微頓:“他不會死。”

盛國太醫，不會讓楚墨陵死。3

“不死豈不是更麻煩?醒了後還要天南海北地找你。”

使者道:“情債難躲，不如來我北蠻躲躲如何?反正你也是我們北蠻的人了。”

白汐淡淡道:“神脈不管人間事，這場神試只是兌現承諾，結束後我也該走了。”

使者道:“去哪裡?”

白汐不語，只是往前走去。

“去我該去的地方。”

兩日後，盛國聖宮。

楚墨陵睜開眼睛，太醫關切道:“陛下，感覺如何?”

楚墨陵怔怔看著他，良久，沙啞開口。

“她在哪裡?”

太醫頓了頓:“白姑娘，已經出城了。”

楚墨陵抿唇，想要下床，卻又頓在了原地。

他想要去追回她，想要去問她是否真對他沒了感情，是否真被她傷透了心。

是否再也不會原諒他，再也不會回來。

可如果她說是，她全都說是呢?

楚墨陵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撕碎了，鮮血淌了一地。

“備馬，我要去找她!”

太醫道:“陛下知道她去了哪裡?”

楚墨陵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白汐想要去的地方，從來只有一個桃源。

他曾答應會帶她回去，卻從未實現。

另一邊，白汐並不打算立刻回桃源。

她瞭解楚墨，一定會去桃源找她，等到他找不到死心後，那麼一切才算真的結束。

她此刻就在盛國都城外的村莊。

還在皇子府時，她曾來這裡踏青，那時看上了這裡滿村的杏花，便置辦了一套竹屋。

本以為沒機會來了，沒想到竟還有用到的一天。

她嘆了口氣，買了些東西往竹屋走去。

剛到河邊，卻聽見灌木旁傳來聲音。

“誰?”

她心神一凜，抬眸看去，就見前方几丈外的地上竟躺著個人!

那人身上滿是血跡，眼睛處蒙著白綾，是個瞎子。

長得不錯，年紀也不大，像是被人追殺重傷，在這裡不知躺了多久。

看似死了，又有一絲氣息尚存。

白汐一頓，本著不問人間事，想從他旁邊走過去。

剛走兩步，裙子卻被一扯，她低頭看去，就見那人扯著她的裙襬。

因為消瘦，那人的手指顯得格外長，髒汙的泥土與血跡在她裙襬留下幾道指印。

明明快死了，卻又倔強地不肯放手。

白汐皺眉，想要扯開裙襬，低頭看見他腰間的玉佩，目光卻猛然一頓。

那玉佩上刻著一隻鸞鳥，是她孃親親手雕刻的!

第11章

白汐愣了愣，隨後就聽見一陣腳步聲。

村口幾個官兵急匆匆地走過來，手拿著畫像像是在搜尋什麼。

白汐抿唇，知道現在不能惹禍上身，這人在她竹屋門口，必然跟她脫不開聯絡。

她將人扶到竹屋，躲避搜查。

剛關上門，卻見那人不知何時竟站在了她身後，一伸手就將她按在門上。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就覺脖頸一痛。

那人彷彿還未完全清醒，野獸般的本能咬住她的脖子。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人的齒尖刺破她的側頸，汲取著她的血液。

這時，門外響起官兵的敲門聲。

“開門!搜人!開門!”

眼看著要撞門而入，白汐咬牙，一把將人按在床上，騎在他身上，拿著被褥蓋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