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孤鴻引鳳來_第15章 白汐不置可否
白汐不置可否。
空氣沉默了片刻,她感受到那瞎子扶著桌椅,緩緩走到她床邊。
呼吸吹動她鬢角的碎髮,有些癢。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床邊坐在地上,像在竹屋時一樣,坐了一整晚。
楚墨陵似乎並不放棄白汐。
第二日一早,便命貼身宮人帶白汐去聖帝寢宮。
白汐跟在宮人身後,剛走兩步,就覺得不對勁。
剛想後退,卻見宮人拿出把匕首向她扎來,她閃身一躲,卻見那宮人跑進了身邊的宮門。
白汐心頭一凜,抬頭,就見高聳的宮牆上,竟不知何時躲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手中的弓箭閃著寒光。
白汐攥緊手,還未反應,就聽凌厲的一聲。
“放箭!”
第20章
那個聲音,是穗顏的兄長,穗將軍的。
白汐知道那個宮人有問題,也知道穗家見穗顏失勢,一定會魚死網破對她動手。
她估計中計,便是想借這次刺殺,徹底將穗家拔除。
畢竟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沒人喜歡給自己留麻煩。
可她沒想到,穗家竟這麼大膽,能將這麼多弓箭手,帶入宮中。
數百支箭朝白汐破空而來,毫無喘息的機會。
白汐咬牙,迅速催動鳳凰血脈,可對面人實在太多,寡不敵眾。
她往身後的宮門退去,剛推開門,卻見遠處弓箭手的首領,舉弓。
白汐一怔,眼中就見凌厲的箭羽飛速朝她射來,沒有辦法躲開。
這時,一道身影卻比箭更快地擋在她的面前。
利器穿入血肉的聲音傳來,白汐猛地被推進宮門,隨後宮門一關,將所有的箭都擋在了門外。
楚歌靠在門邊,那支箭穿過他的胸口,血流如注。
他低頭坐在地上,臉色比第一次見面重傷時更蒼白。
“你......”白汐怔怔看著他,鮮血滴在他的手上,她的手竟有些顫抖。
“你來幹什麼?為什麼要救我?你不是要看我們鬥得你死我活才好取心頭血嗎?”
楚歌抿唇,沾滿鮮血的手,從腰間取下玉佩。
鮮血落在玉佩上,白汐震驚地看著那玉佩閃現金光。
一隻鸞鳥從空中飛過,隨後又化為點點塵光,隨後結成了一顆珠子。
每一任盛國國師死後,都會化為靈珠,也只有盛國國師死後,才會化為靈珠。
白汐看著那顆靈珠,心口疼得在打顫:“我娘她......”
後半句話,她說不出口。
楚歌低聲道:“十幾年前師傅收我為徒,帶我遊歷八荒各國,兩年前她受重傷,不治身亡。”
“兩年前,我救不了師傅,我不想再看見她女兒,死在我面前......”
白汐紅著眼眶,咬牙道:“所以你就來送死?你不是最怕死了嗎?你不是想活著嗎?”
楚歌臉色有些空白,像是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
“我不知道,我站在你身後,我聽見有幾百根箭破空的聲音,而路上卻只有你一人,咳......”
他咳出一口血,聲音更弱了下去。
“我還是覺得,不該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要有人站在你身邊。”
門外的箭雨停了,白汐聽見有人翻牆下來往這邊走。
她抿唇,看著貫穿楚歌胸口的箭,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胸口破土而出。
被封印的情感,所謂的大愛與公平,此刻頃刻瓦解。
她終於明白,她成不了神。
她永遠無法在一顆真心面前無動於衷。
即便讓她回到五年前,面對桃源中那樣赤誠的楚墨陵,她依然會選擇和他回來。
就如同現在,明明知曉楚歌是為了利用她而接近她。
可聽見他說要有人站在你身邊時,她依舊紅了眼眶,這顆心,依舊會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割開手腕,捏著楚歌的臉讓他張開嘴。
冉冉的鮮血流入他的口中。
楚歌緊皺著眉,微微偏頭,白綾從他臉上滑落。
那是白汐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睛。
一隻眸色碧藍如海。
而另一隻,是透亮的金。
異瞳......
世間只有一位異瞳,北蠻的二王子離淵。
第21章
白汐一怔,就見楚歌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眸色。
門外那些弓箭手的腳步只停在門口,隨後更重的腳步聲從另一邊傳來。
是楚墨陵帶人來了。
白汐回過神來,將白綾重新給楚歌繫好。
門外的打鬥只持續了一瞬,楚墨陵便推開了宮門,他將白汐拉起,上下仔細看她沒受傷後,小心地將她抱進懷中。
“我沒想到穗家如此大膽,我已經將他們全抓起來了,抱歉,讓你受驚了。”
白汐推開他,將楚歌扶起:“叫太醫。”
楚歌的血落在她的身上,她手腕的血,也粘在楚歌身上,混在一起。
楚墨陵想要去接過楚歌,白汐卻推開他的手,扶著楚歌一步步走過滿是箭羽與鮮血的宮道,一步步往回走去。
徒留楚墨陵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知為何,總覺得白汐與楚歌之間的關係,彷彿徹底改變了。
而他,也徹底被落在了白汐的身後,再也無法與她並肩。
太醫很快就到了白汐寢宮,處理完楚歌的傷後,擦了擦冷汗。
“胸口的傷是處理好了,但是這位公子體內似乎有寒毒,寒毒每月初一十五發作,今夜是十五,只怕新傷加寒毒,公子怕是熬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