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喜劇_第19章 他瘋狂大笑
他瘋狂大笑,笑得眼淚快出來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癲狂的模樣,心底一片冰冷的平靜。
錄音筆在衣袋裡靜靜工作,記錄著他親口說出的每一個字。
獵物,終於落網了。
24.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把查到的線索編成段子!」
「那個『隔壁小子』,那個『石灰窯的影子』......他真以為我聽不懂?」
我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剋制住不撲上去撕碎他那張得意的臉。
「至於那場意外,是我精心為他挑的結局。」
「一輛超載的渣土車,和一輛急速行駛的轎車。」
「砰!」
他做爆炸手勢,臉上是殘忍愉悅。
「像碾死一隻螞蟻。乾淨,利落。」
「多麼完美的巧合。」
他刻意停頓一會兒,欣賞著我臉上無法掩飾的痛苦,然後慢悠悠地補上最致命的一刀。
「聽說他手機最後一條簡訊,是問你晚上想不想吃糖醋排骨。還真是......感人至深啊。」
糖醋排骨。
我最喜歡,也是他唯一做得像點樣子的菜。
那個笨蛋......在那種時候,想的竟然是這個。
一瞬間,我渾身血液彷彿真的凍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刺痛。
「可你知道我最恨誰嗎?是你!」
安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將矛頭徹底轉向我,眼中燃燒著積攢了十幾年的瘋狂妒火。
「我比他更早認識你!我比他更優秀!我才是該把你從泥潭拉出來的人!」
「可你呢?眼睛從來只看得到他!那個小混混!那個廢物!」
「甚至連救命恩人你都認錯!蠢貨!我當年就在石灰窯外面!我看著你被拖上車!我看著陳啟明衝進去!我本來可以......我本來可以......」
他激動得胸口劇烈起伏,話都說不連貫,那副精英的偽裝徹底粉碎,露出了裡面那個扭曲、嫉妒、永遠覺得世界虧欠他的核心。
「不過沒關係,他現在死了,爛透了。」
「而你?你知道了一切,又能怎麼樣?」
「去告訴警察?證據呢?憑你偷聽的話?誰會信?就算你錄了音又怎樣?我的律師團能讓它變成無效證據。」
安平得意地張開雙臂,彷彿掌控一切。
「你什麼都沒有。你只會像只失去依靠的可憐蟲,在痛苦和悔恨裡腐爛掉。」
「這才是對你們最好的報復。」
就在他情緒最激昂的瞬間,我垂下的視線瞥見他西裝內袋露出的手機一角。
理智在吶喊:拿到它,裡面有證據,交給林峰,讓法律審判他!
但另一個聲音在咆哮:證據?審判?那太便宜他了!
這個親手掐滅生命中唯一光亮、連最後一點溫情都要踐踏的畜生,他配得上更直接的代價!
即便要把自己的命也填進去,我也要拖著他一起下地獄。
我佯裝崩潰,垂下頭髮出細微啜泣,肩膀微微顫抖。
安平滿意地看著我的「絕望」,警惕性降到最低。
就是現在!
我猛地抬頭,用盡全力抓起那杯威士忌,連酒帶冰狠狠潑向他的眼睛!
「啊!」安平猝不及防,捂住眼睛慘叫後退。
與此同時,我的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入他西裝內側,指尖觸到冰冷的手機。
我一把奪過,用盡平生力氣砸向牆上的巨幅抽象畫!
「哐嚓——!」
玻璃畫框應聲碎裂!刺耳的警報瞬間響徹整個空間!
「賤人!」安平眼睛通紅,抹開臉上酒液,瘋狂撲來。
我矮身躲過,順勢推倒沉重的金屬雕塑阻擋他的追擊。
他的保鏢聞聲衝入,但我沒有向外跑,反而衝向酒吧深處的後勤通道。
陳啟明曾在段子裡調侃過這裡。
「消防通道被雜物堵塞,是資本家貪便宜留下的救命漏洞。」
我在昏暗堆滿紙箱的通道狂奔,身後是安平氣急敗壞的怒吼和保鏢的追趕。
盡頭果然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門,用力推開,冰冷的夜風灌入鼻腔。
門外是狹窄的後巷,堆滿垃圾桶,對面是高牆。
絕路。
但我立即注意到牆角幾個廢棄畫框,斷裂處露出尖銳的木茬。
我抄起一根最尖銳最長的木條,緊緊攥在手裡,轉身背靠冰冷的鐵門劇烈喘息。
安平帶著保鏢堵住巷口,看到我手中的「武器」和絕境,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喝退想要上前的保鏢。
「我要親自掐斷這隻野貓的脖子!」
他一步步逼近,在距離我僅一步之遙伸手抓來的瞬間。
我猛地抄起木條,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撬動旁邊一個堆滿廢料的手推車!
車輪卡死,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車身猛地傾斜,沉重的廢料轟然滾落,砸向安平!
安平猝不及防,被滾落的雜物絆倒,慘叫著失去平衡,下意識用手撐地——
正按在那片被他砸碎後濺落一地的、匕首般的玻璃碎片上!
玻璃瞬間刺穿了他的手掌,甚至扎進了他的小臂,鮮血噴湧。
他痛得嘶吼,徹底失去方寸。
而在他因劇痛而翻滾時,脖頸又一次重重撞在另一塊更大的、立在牆根的碎玻璃上......
時間彷彿靜止。
「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悶響。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昂貴西裝。
他眼睛瞪得極大,充滿驚愕與恐懼,喉嚨發出「嗬嗬」
漏氣聲,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世界瞬間寂靜,只剩我粗重的喘息和遠處漸近的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