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喜劇_第17章 老陳把它和手繩放在一起
」
「老陳把它和手繩放在一起,可能是覺得,最私人的情感旁邊,就是最致命的真相,誰也想不到。」
翻開內頁,上面沒有笑話,只有冰冷刺目的記錄:
「第一次行動失敗,『山魈』逃脫......」
「『山魈』與『老闆』的人接觸,交接地點老石灰窯......」
「賣女清賬?這個混蛋!」
......
「『老闆』從未露面,遙控指揮......」
「接近計劃成功,『山魈』並未察覺,持續監視......」
「『山魈』之女就讀鎮中,或許是個機會......」
......
「『山魈』毒癮深重,恐生變......」
「『老闆』疑清洗內部,『山魈』或成棄子......」
「『山魈』落網,『老闆』身份確認......」
......
「行動恐已暴露!」
筆跡在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幾頁,是另一種更熟悉的字跡。
......
「代號『雛鷹』接替......繼續潛伏......」
「七年......線索指向北京......新首領洗白上岸?」
「『段子』是最好的掩護......」
「她不能知道......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結合你之前的回憶,筆記本中代號『山魈』的人,基本可以確定是......」
「是我的父親,江大山。」
我艱難地開口,渾身冰冷。
林峰點點頭,繼續補充道:「而你母親,雖然是無辜的,但長期的生活和環境讓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事情,這讓她更加恐懼,也徹底斷絕了逃離的念頭。」
「至於『老闆』,我們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
我閉上眼,內心只剩蒼涼。
那些細碎的疑點,終於串聯成殘酷的真相。
陳啟明所有的「消失」、「落魄」、「北漂」、「脫口秀」......全是偽裝!
都是為了這項延續十幾年、橫跨南北的潛伏任務!
我所擁有的溫暖日常,我所相信的救贖婚姻......
從頭到尾,都籠罩在他用生命編織的謊言和保護之下。
筆記本從我顫抖的指尖滑落,砸在桌上,發出沉悶響聲。
我抬起頭,看向林峰,終於明白他的真實來意。
「所以......需要我做什麼?」
22.
「老陳的表演影片和稿件。」
「那裡或許有暗示『新首領』身份的線索。」
接下來的幾天,我如同被抽離了靈魂,坐在電腦前和林峰一幀幀回顧陳啟明所有的表演錄影。
那些我曾開懷大笑的段子,此刻被冰冷地重新剖析。
「我們邊境老家有種蘑菇,吃了能看見小人跳舞......我鄰居不信邪給吃了,吃完發現自己竟然在派出所跳踢踏舞。」
「我一開始最佩服那些青年企業家,說話跟新聞聯播成精似的......直到有天看他喝多了對著路燈背道德經,怎麼評價呢?還得是資本家啊,科學玄學兩手抓。」
「我老爹走得早,有一回我想他了情緒失控,我朋友安慰我說:時間會讓痛苦沉澱,變成骨頭裡的鈣......所以原來我爹是鈣片?現在每笑一聲都聽見他罵我:小兔崽子牙挺白啊?」
臺下笑聲不斷。
而我坐在螢幕前,只覺得血液一點點凍結。
當帶著真相去回顧時,才發現這些段子裡,竟全是染著血淚的密碼和控訴。
我死死盯著螢幕,目光凝固在某一幀畫面上——
他某次開場白,一個關於小時候玩伴的老段子:
「......就我家附近那小子,人模狗樣一肚子壞水。我們仨老去鎮子後頭的石灰窯玩捉迷藏,他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落......」
石灰窯!
那個噩夢般的場景,彷彿瞬間衝破時空,狠狠衝擊著我的神經。
我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劇烈的疼痛對抗幾乎要尖叫出聲的戰慄。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有點累了。
這些段子翻來覆去地看,資訊量太大,我腦子有點亂。」
我揉著太陽穴,掩飾住劇烈波動的情緒。
「能休息十分鐘嗎?我想去透透氣。」
離開房間後,我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
石灰窯、我們仨、窺探的影子......
這些碎片在腦中瘋狂碰撞!
那個「附近的小子」!那個「窺探的影子」!
陳啟明在用只有我能聽懂的方式,向我指明方向!
安平絕不僅僅是認識我父親那麼簡單!他很可能從一開始就知情,甚至......參與其中!
十分鐘後,我回到房間,將猜測和盤托出,尤其重點提到了「石灰窯」和「影子」這個關鍵隱喻。
林峰的眉頭緊緊鎖住,迅速調出安平的資料。
「邏輯通順。安平童年接觸犯罪網路的可能性極大,這也能解釋他後期心理扭曲和原始資本來源。」
但下一秒,他重重靠向椅背。
「但是,光是推測沒用。安平的背景很乾淨,所有明面上的生意都合法合規。」
「我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把他和當年的毒??案,或是老陳的『意外』聯絡起來。就憑這些隱喻和推測,絕對申請不下來搜查令!」
「那就沒辦法了嗎?」我的聲音繃緊。
「常規手段,只能暗中監視,等待他露出馬腳。但這需要時間,可能很長......」
「我等不了!」
我打斷他,積壓的悲痛與憤怒在這一刻沖垮了堤壩。
「林警官,安平那種人你還不明白嗎?他自信、傲慢,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他絕不會給你們留下任何常規偵查能抓到的機會!他唯一的弱點......」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林峰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盤旋在我腦中已久的、瘋狂而決絕的計劃:
「他的弱點是我。他對我的那種扭曲的執念,是他唯一無法用邏輯和算計完全控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