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喜劇_第5章 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無言喜劇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Reynold

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背影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的心,徹底涼了。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樣。

我縮回自己的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團。

世界那麼大,卻沒有一個能救我的人。

第二天,霸凌依舊,甚至變本加厲。

她們把我堵在牆角,搶走了我藏在鞋裡、用來交練習冊費的幾塊錢。

「喲,還藏私房錢呢?是不是你爸走私賺的啊?」

領頭的女生哈哈大笑,揚著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屈辱和憤怒沖垮了理智,我尖叫著衝上去想搶回來,卻被她們輕易按住。

巴掌和拳頭落下來。

我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這一切。

「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清亮又帶著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打鬧聲戛然而止。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身影逆光站在巷口。

很高,很乾淨,穿著潔白的校服,臂章上是三道槓。

是安平。

學校裡無人不知的好學生,班長,家境好,長得好看,老師喜歡,同學擁戴。

他皺著眉走過來,目光掃過那幾個女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欺負同學?把錢還給她。」

那幾個女生悻悻地把錢扔在地上,嘀咕了幾句便一鬨而散。

世界突然安靜了,只剩下我和他。

他彎腰,撿起那幾張髒兮兮的鈔票,遞到我面前。

「沒事吧?」

陽光透過他額前的碎髮,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光,像從天而降的神。

我看著他,心臟砰砰狂跳。

突然,某個模糊的、深埋的記憶被猛地撬開!

很高的身影、逆著光、帶來救贖......

和那個絕望下午,貨車上模糊的輪廓驟然重疊!

我顫抖著,幾乎語無倫次:「是...是你?當年...車上...」

安平愣了一下,目光極快地掃過我的臉,和我空蕩蕩的手腕。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極其複雜的變幻,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深藏的愧疚一閃而過,但最終,全都化為了一個有點困惑,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認出我了?」

他沒有否認!

淚水再次湧出,這次是滾燙的。

感激,依賴,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崇拜的情感,瞬間將我淹沒。

「謝謝......謝謝你......」

我泣不成聲,只會重複這一句話。

安平笑著把錢塞進我手裡,笑容乾淨又溫暖。

「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她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那一刻,他耀眼得像太陽。

而我,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有了一點點光。

安平偶爾會跟我打招呼,會在別人欺負我時出面制止。

雖然我們依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身邊總是圍著很多朋友。

但對我來說,這點微不足道的關注,已經是全部了。

我偷偷收集關於他的一切:優等生,喜歡籃球,家境優渥,父母體面。

他那麼好,像天上的雲。

而我,是地上的泥。

這種仰望讓我自卑,卻又生出扭曲的依賴和歡喜。

6.

與陳啟明的相識,始於一場意外。

他們父子倆是在我認識安平半年前搬來鎮上的,就住我家隔壁。

他爸是個性格和善的棋牌室老闆,卻有一個整天叼著草莖的混混兒子。

我父親常去他爸的棋牌室打牌。

那時我沒想到,這家人的出現會改變我的一生。

某天,我爸又站在院裡指著我的鼻子罵。

「盡會給老子惹事!賠錢貨!」

我低著頭不敢吭聲,眼淚憋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拖長了調的口哨。

陳啟明斜倚在他家門框上,雙手插兜,草莖在嘴邊晃啊晃,笑得又痞又懶。

「喂,老江,訓閨女呢?動靜不小啊。」

「女孩子臉皮薄,罵狠了哭的是她,煩的是你。何必呢?」

他走到父親面前,明明個頭不高,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卻壓得人說不出話。

父親被他噎得臉色發青,只能嘟囔。

「我管自己閨女,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事,但我聽著吵啊。要不您進屋罵?門一關,隨便發揮,我們也清淨。」

空氣僵了幾秒,最終父親罵咧咧地甩手回了屋。

一場風暴,就這麼被他三言兩語攪散了。

陳啟明扭頭瞥了我一眼,目光裡沒什麼同情,倒像剛看完一場戲。

「還愣著?戲都散了。」

說完也不等我道謝,雙手插兜晃回院裡,輕鬆得像剛丟了個垃圾。

我望著他背影,心裡說不清是感激還是懵。

卻沒想到,那只是開始。

真正讓我意識到他不簡單的,是幾天後的晚上。

巷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父親含混不清的咒罵聲。

我推開窗,看見父親被陳啟明和他爸陳遠川架了回來。

父親鼻青臉腫,嘴角還掛著血絲,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掛在他們身上。

「老江啊,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陳叔叔還是那副和事佬的模樣,聲音溫和得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我注意到他另一隻手始終緊緊攥著父親的後衣領,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陳啟明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在放手時淡淡說了句。

「江叔,走路看點道,別又摔了。」

父親猛地抖了一下,竟然沒敢回嘴。

這時陳遠川叔笑呵呵地打圓場:「啟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他轉向我母親:「嫂子別擔心,老江就是喝多了,在店門口摔了一跤。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