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喜劇_第18章 讓我去
」
「讓我去。我去見他。」
「不行!這太危險了!我絕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眼中只剩下決然。
「我瞭解他,就像他自以為了解我一樣。只有我,才能撬開他的嘴!」
林峰瞬間起身:「你瘋了?!這是送死!」
「這是唯一能讓他現原形的機會。」
我寸步不讓:「林峰,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啟明用命換來的線索斷在這裡,我不能讓他等一個遙遙無期的『可能』!我必須去做這件事,沒有別的選擇。」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林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我柔弱外表下那顆已然淬鍊成鋼的心。
23.
安平並不難找,身為一個新銳投資人,他投資的那家畫廊酒吧甚至上過財經雜誌。
為此陳啟明還專門寫過段子吐槽,說那裡「有種人最愛在畫廊談養豬,說這是藝術和生活的結合,其實 TM 就是想洗錢!」。
當時只當是諷刺,此刻想來,未嘗不是另一種暗示。
靠著名片和網路搜尋,我鎖定了地方。
我在酒吧對面的咖啡館從午後坐到華燈初上,穿著不起眼的衣服,口袋裡的錄音筆緊貼著我的皮膚。
直到那輛黑色轎車停下,安平帶著保鏢走進酒吧。
又等了很久,估摸他或許已談完事,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保安攔住了我。
「我找安平先生。告訴他,是江黎。來自石灰窯的江黎。」
保安透過耳麥低語幾句,側身讓我進入。
酒吧光線昏暗,牆上掛著抽象畫,空氣裡瀰漫著酒香和雪茄味。
安平獨自坐在最裡面的卡座,面前一杯威士忌。
他梳著一絲不苟的頭髮,看到我時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江黎?真是稀客。」
他示意我坐下,目光像在評估商品。
我沒有坐,站在他面前,身體因緊張和憤怒微微發抖。
「安平。」
我聲音不大,卻讓房間裡的空氣凝滯。
「啟明的車出事那天,你在哪裡?」
他輕笑一聲,端起酒杯輕輕晃動,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怎麼?現在才想起來關心老同學的行蹤?」
我忽略了他話中的惡意,接著逼問。
「那輛渣土車,司機賬戶裡多出來的錢,和你有關嗎?」
「我每天經手的資金流水這麼大,你指的是哪一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中帶著一種虛偽的惋惜。
「不過說到車......我倒是想起件事。那天我本來約了啟明談投資,可惜他爽約了。」
「要是他準時赴約,也許就能避開那場『意外』了。」
「真是可惜啊,江黎。」
我強忍著想要殺??的衝動,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讓聲音帶上一點無助的顫抖。
「你為什麼總是盯著我們不放?」
「盯著?」他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黎黎,你總是這麼自作多情。商場如戰場,我只是在做必要的風險控制。至於啟明......」
他頓了頓,眼神暗下來。
「他非要挖那些陳年舊事。有些坑,一旦挖開了,是會死人的。」
「就像你父親當年那樣?」
安平臉色瞬間冷下來。
「別提那個廢物。他以為攀上高枝就能洗白,最後呢?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棄子。」
安平站起身,慢慢踱到我面前,雪茄和古龍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人反胃。他抬起手,幾乎要觸到我的臉頰,又停在毫釐之處。
「你永遠看不見真正對你好的人。小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我輕輕搖頭,故意讓語氣帶上幾分憐憫。
「安平,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你比啟明強。有些東西,天生就證明不了。」
「他哪怕就是說脫口秀,也比你像個真正的演員要真實得多。」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破了他完美的偽裝。他眼底偽裝的溫和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怨毒。
「他憑什麼?!」他突然拔高聲音,偽裝的和煦徹底撕裂,「那個混混!憑什麼他能得到一切?!就連你——你這個瞎了眼的女人!」
「因為他活得像個人,而你,安平,永遠只能躲在『優秀』這副面具後面,嫉妒得發狂。」
我語速不快,卻字字扎心。
我幾乎能聽見他理智崩斷的聲音。
「我當初確實眼瞎,所以當年才沒看出來,那個只會躲在陰影裡偷??、連站出來承認的勇氣都沒有的可憐蟲,原來是你。」
安平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勇氣?呵......那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光明磊落的丈夫,最後像條野狗一樣被碾死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你所謂的『勇氣』?」
他喘著粗氣,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瘋狂和快意的扭曲表情,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
「是我做的!從頭到尾都是我!從你們重逢,到他的死,全是我一手安排的。」
「看著你們倆,一個裝小丑,一個蠢得像豬,在我眼皮底下演深情戲碼,真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好笑的喜劇表演!」
「你以為你們重逢是巧合?是我!是我故意散播投資訊息引他去看專案!是我算準你會被拉去那家場子!」
「看著他把你認出來,看著你們舊情復燃,看著他一邊對我虛與委蛇打探訊息,一邊還得拼命掩飾身份保護你這個累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