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明月_第23章 他上前幫衛夫人理了理雲鬢

懸明月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落墨染卿衣

他上前幫衛夫人理了理雲鬢:「母親,我出去走走,雲遊一番,不帶您,好不好?」

衛夫人愣住,又看看我:「小善呢?」

「我一起去。」我艱澀開口,努力擠出笑。

衛無患眼中閃過不忍,想拒絕。

「我一起去。」我堅定看他,手裡拿著當初封無眠給我的那個錦囊。

衛無患張了張嘴,終究及時噤了聲,良久才應了聲:「好。」

為了出行遊玩,衛無患這一天非常忙碌。

收拾了很多東西,但大多都是我能用的。

衛夫人笑著說,衛無患嘴上不哄人,心裡還是惦記我,出去玩都不給自己多帶幾件衣裳。

我和衛無患相視後垂了眼,只笑笑沒有說話。

收拾好行囊,我讓人給祁據送去一封信,問他可要來見見衛無患。

不出所料祁據拒絕了。

他怕我再讓他看到什麼,讓他悔恨,讓他痛不欲生。

我沒再強求,只是在酉時跟衛無患一起坐著馬車當街而過。

出城的時候,還專門路過了宮門。

宮門守衛看見衛無患臉色大變,連滾帶爬往宮裡跑去通報。

可是來不及的。

等他傳訊息進去的時候,我和衛無患已經出了城,一路上了山頂,在一片開滿花的草地上仰頭看月亮。

封無眠留下的錦囊躺在邊上的草地,封著口。

我知道里面只有一張字條,上面只寫了兩句話。

「毒素入腦回天乏術,清醒之日就是毒發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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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給我的時候我就當場拆開了。

那日他無奈苦笑,他說,只是想讓我開心幾年而已,提早知道了,我就沒了希望了。

這幾年,我給了衛夫人希望,給了西平郡主希望。

也給了祁據希望。

所有人都盼著這一天的到來。

他們說,等他恢復的那一天,就好了。

可只有我知道,等他恢復的那一天,就結束了。

「對不起。」衛無患躺在我的腿上。

他的呼吸已經不穩,臉色也浮現出中毒的青白。

我輕輕拍著他的??膛,想讓他儘量好過一些,眼淚大顆大顆落在他臉上。

「當年我說過,要把你養的很好,可我食言了。」

「我這樣本就無福的人,本不該招惹你。」

「不要哭,眼睛會疼的。」

他呢喃著抬起手,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最後,手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再沒了聲息。

我木然抓著他的手,掌心的他還是溫熱的。

「你沒食言,你真的把我養的很好很好。」

「你只是,養一個好好的你給我。」

我抱著衛無患坐在月下。

眼淚也流乾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祁據來了。

他連滾帶爬撲過來,看著衛無患,顫抖著手握住衛無患的手。

「哥,哥你真的好了,太好了哥。」

「哥,我不該傷害你,我後悔了,我可以彌補你,你原諒我好不好,好不好。」

「哥,我可以給你和小善賜婚,我不逼你了,你喜歡的我都給你。」

「哥,我真的錯了,我什麼都可以做,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哥,你真的好了對不對,你說說話,只要你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哥......」

他跪在地上,龍袍上都是這一路荊棘劃破的痕跡。

我默然推開他。

「祁據,他不會原諒你了。」

「他已經死了。」

37

我抱著衛無患離開了。

我告訴祁據,如果還有良心,就不要告訴衛夫人。

祁據答應了,他似乎被抽走了一縷魂魄似的,無論我說什麼他都只會應下。

我沒有刀他。

他不是一個好兄弟,不是一個有情義的好人。

卻是一個懂得如何治理天下的好帝王。

北漢還需要他。

我按照衛無患的意願,把他葬在了南疆邊關的一處風好水美處。

然後帶著他的牌位, 像從前我們約定好的那樣,去四處雲遊。

每到一處地方,我都會寫兩封信寄回京城給衛夫人。

一封是我寫的。

另一封也是我寫的。

只是, 用著衛無患的口吻和字跡。

【番外·終章】

衛無患死後的第七年, 衛夫人病倒了。

病的很嚴重, 時日無多。

我帶著衛無患的牌位回了京都。

跪在衛夫人的床前,我坦白了一切。

衛夫人沒有意外, 她坐不起來, 只能伸著手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當初他帶著你雲遊, 我就知道, 那是最後一面了。」

「你們都當我傻, 當自己演的好,能把我瞞過去, 可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會不懂他。」

「他每次怕我擔心,都會裝作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就陪他演啊, 演出開心的樣子來, 我如果不演, 你們怎麼能放心呢。」

「孩子,我走了,不要哭,那邊有我的夫君,我的兒子們,我不是離開, 我只是要去跟他們一起回家了。」

衛夫人的喪事上,西平郡主也來了。

她身邊跟著一位俊朗公子,眉眼並不像衛無患, 只是周身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與衛無患如出一轍。

與衛無患不同的是,他看向西平郡主的眼神充滿寵溺。

「這次回來還走嗎?」西平郡主看向我。

我撥弄著手中的串珠。

這是昨日祁據親自送來的。

他說, 這是當年衛無患送給他的。

他把這個送給我,只求我留在京城,彌補從前把我從衛無患身邊逼走的過錯,

「若他知道我可以接納你, 把所有好的都給你, 他應該會開心吧?」

「他那麼喜歡你,我對你好,他一定會開心的。」

「他的痕跡不多了,你留下, 朕偶爾來看看,會覺得他還在。」

他低低說著,眼中是異樣的執著。

像溺水者奮力抓著水面上樹枝的影子。

我收下了串珠,但不代表我會留下。

串珠是衛無患的遺物, 他不配拿著。

我回過神,看著西平郡主。

「當初你答應他, 平安帶我回西平, 如今也該兌現了。」我將串珠收進懷裡。

西平郡主笑著答應。

七日後,我帶著衛府所有衛無患曾留下的遺物, 跟西平郡主出了京城。

走後第三日,京城傳出了國喪。

祁據倒在空無一人的衛府門口,吐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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