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明月_第22章 封無眠嘖了一聲
」
封無眠嘖了一聲:「我管他照誰。月亮想懸就讓他懸著,誰不讓他懸著我就弄誰。」
「把他整出去,看著就煩。」
他抽出腰帶把祁據捆了個結實扔給絨絨。
「衛小媳婦兒你留下幫忙,其他人出去,我試試救救他。」
封無眠用盡了所有辦法。
可是太晚了。
毒素已經入腦,本就回天乏術。
人能活著都已經是奇蹟了。
只是不會說話,也忘記了我們,像一個痴傻的孩子。
「以後,還會恢復嗎?」
我心裡悶痛,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覺。
「會。」封無眠垂下眼躲開我的目光。
「會有一天他一覺醒來,就可以恢復所有的記憶和意識,像從前一樣。」
「只是那一天,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他遞給我一個錦囊:「等哪一天他恢復清醒了再開啟。」
封無眠沒有刀祁據,也不想奪得中原。
「北漢這破地方,連好看的蟲子都沒有,我才不稀得要。」
我也沒有刀祁據,我向封無眠要來噬心毒下進祁據體內,解藥在我手裡。
「我不會刀你,刀了你衛無患會難過,每個月我會給你解藥,但要在你承受噬心之痛之後。」
祁據看著痴痴傻傻坐在地上吃糖的衛無患,滿眼痛苦。
「你刀了我吧。」
我沒再理他,帶著衛無患出宮,回了衛府。
他雖然痴痴傻傻的,卻很乖。
比從前玩世不恭鬧翻京城的樣子判若兩人。
西平郡主帶著衛夫人進了京,臨走時安慰我。
「別太難過,封無眠不是說了他有一天會恢復的,我們就盼著那一天。」
我應了聲,垂下頭不讓她看見我眼中的淚光。
我每日跟衛夫人一起照顧衛無患。
衛夫人給我講了好多衛無患的趣事。
她說,衛無患剛出生時身體弱,算命的說他生來無福命薄,所以就就起了個無患的名字。
不求成名,但求無患。
她說,為了衛無患平安長大,還給他拜月為乾孃,起了個「寶鏡」的小字,誰知果然從那以後,衛無患果然身體好了,人也淘氣了。
她說,衛無患學東西特別快,七歲就能騎馬上戰場了,但也是那次,衛家所有男丁,只回來他一人。
她說,那次之後,衛無患就性情大變了,開始滿京胡鬧,不過皇帝倒是因此對衛家放鬆了眼光,因為他鬧得兇,偶爾幾天不出去鬧都有人好奇他是不是病了,如此倒是不怕他被暗刀,也是個好事情。
她說,祁據其實原來很乖的,只是祁據幼年時江美人正得寵,皇后也病重,是衛無患在宮中把他帶大的。他那時起就開始粘著衛無患,甚至有時候看到衛夫人跟衛無患親密,他都會不開心。
最後,衛夫人嘆了口氣說,祁據出生前皇后以為是女兒,給起了個「地雁」的小字,皇后跟她說,等以後生出個公主,就跟衛無患定親。
或許從一開始,兩個人就都錯了。
35
一轉眼三年又過去了。
祁據起初還來看望衛無患,我沒有阻攔。
我帶著他走進院子,讓他親眼看到衛無患摔倒在地上,傻笑著往嘴裡塞泥巴。
這個對外永遠矜貴冷漠的帝王,崩潰大哭,龍袍上沾滿涕淚。
那日之後,祁據再也沒有來過。
衛無患始終痴痴傻傻的。
這三年我做了很多事,把爹孃的屍身挪了出來。
又整理了衛無患的事蹟,送給說書的廣為流傳。
我還重新養了一隻小黃狗,在衛夫人難過時陪她逗笑。
我快過十九生辰了。
衛夫人頭髮幾乎都白了,她拉著我的手。
「明日過完生辰,把你的名字記在我名字下吧,你大了,該說親了,他要是一直不清醒,你也不能這麼被拖累下去。」
我回握住她的手:「我不走,我就守著他,不清醒也挺好的,我願意哄著他的。」
衛夫人嘆了口氣,只當我是安慰她。
我看著旁邊的衛無患,很是安靜的在吃糖。
最起碼他現在還活著,還在我能看見的地方,我真的覺得這很好了。
察覺到我們的目光看過來,甜甜一笑:「甜。」
我和衛夫人相視一笑,落下淚來。
這幾年我和衛夫人細心叫他說話,他已經能偶爾說出幾個字了。
「衛無患,明日是我的生辰,明日學會生辰快樂說給我聽,好不好?」
他懵懵懂懂的點頭。
像往年一樣。
只是往年他也沒學會。
我哄著他睡覺,自己躺在他床邊的軟塌上。
窗外月亮高懸,我似乎很久沒見過這麼圓這麼亮的月亮了。
我迷迷糊糊睡著,只是依稀朦朧中,我似乎聽到一聲「生辰快樂。」
我翻了個身,嗯,是幻聽吧。
第二日一早,我看見院子裡目光清明的衛無患,終於知道昨晚那真的不是幻聽。
我的心瞬間停滯,眼淚噴湧而出。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心中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站在原地的腿像釘住一般,挪不了半步。
「我兒好了!」衛夫人高興地像個小女孩,臉上的皺紋都笑的散開。
衛無患像從前一樣吊兒郎當:「當然了,我可是京中小魔王。
」
衛夫人笑著錘他一下:「我,我這就給你準備吃的。」。
「母親!」衛無患叫住她,衛夫人回過頭,衛無患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