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明月_第16章 可爹爹不是在與南疆接壤的邊關嗎
可爹爹不是在與南疆接壤的邊關嗎,怎麼會知道北方的天氣呢?
我想去找衛無患問個清楚。
可他就像躲著我一般,一直四五天見不到他。
我實在等不及了,在小院子一夜不睡,看見書房亮起燈立刻跑了過去。
我推開門進去,衛無患抬起頭,臉色十分蒼白。
他眯著眼,面色是十分陌生的冷漠。
「不懂規矩嗎,擅自進主人的房間?滾出去。」
我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到房門外。
「對不起......我。」
我鼻子一酸,他從未對我這樣說過話。
聽到我的聲音,衛無患慌忙站起身,手扶著案臺走出來,卻被桌子腿絆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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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跑進去扶起他。
「是小善啊。」他站起來,「屋裡燭火太暗了,剛剛沒看清,你來找我說什麼?」
我看了看自己,衣裳並不像府內的侍女呀。
可能燭火確實太暗了吧。
我拿出書信:「我想去邊關找爹爹啦,我們什麼時候去呀?」
衛無患看著書信若有所思。
「你拿倒了呀。」
我伸手把信紙拿過來,重新放正方向遞給他,又跑去邊上拿了兩支蠟燭遞過來。
看來真的太暗啦,明天我要早早起來,給書房多添置一些燭臺和蠟燭。
衛無患捏著書信沉默良久,好看的眼睛在燭火中恍惚著。
「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你就乖乖留在衛家好不好?」
我有些失落:「沒關係,那我可以等你以後有時間了......」
「以後也不會有時間了。」他猛地推開我:「我養不了你了,小善。」
「是我吃得太多了嗎?」我心裡突然悶悶的,手指攪著衣角。
衛無患的手伸過來,似乎想摸摸我的頭,卻又半路收了回去。
「是我要成婚了,我要娶西平郡主。」他淡淡道。
「不可能!」我喊出聲,「西平姐姐說了,她已經不喜歡你了。」
衛無患表情有些僵硬,張了張嘴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
我想湊過去聽清時,他已經恢復了無所謂的神態。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參與。你乖乖的,我明日送你出京,去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生活,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了,也會找人照顧好你,給你留下足夠的錢。」
我不想聽下去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一把推開他跑了出去。
我心裡好難受,像新長出的一片小花向著日光生長,卻突然發現那不是日光,而是利刃的寒光。
我抱著信紙跑出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夜的月亮很高,卻照不進我的窗戶。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變得這麼快。
明明前幾日還對我笑得溫柔,還弄來好多東西哄我玩兒,還說要陪我去邊關見爹爹,還說想一直一直陪在我身邊。
可他從不會拿趕我走開玩笑。
我看得出他說要送我走時的認真,也看得出我想讓他陪我去邊關時他的為難。
我抹了把眼淚,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裹。
算啦,這本來也不是我的家呀。
我只是他心軟收留的小孩子,小孩子長大了就不能再撒嬌裝傻留下了。
他可能真的喜歡西平郡主了吧,喜歡也很正常呀。
西平郡主又好看又灑脫,我也很喜歡。
不過我也不要他再把我送去別處養了。
我有手有腳有本事,我能養活自己的。
大不了男扮女裝去從軍。
趁著天邊泛著魚肚白,我從後門溜出衛家。
城門口的守衛還是個熟人,是祁據身邊的侍衛。
他應該是認出了我,卻沒有盤問我,而是在我出城門後面露喜色地跑進了城。
我回頭看了眼巍峨的城門,算啦,看來他們都很期待我離開呢。
我抱緊小包裹去了車行,打算買一匹馬,再決定去哪裡。
正猶豫著,迎面撞見一人,竟是舅母。
她坐著板車,也進城來了。
駕車的人我也認識,還是當年那個車伯。
「唷,這不那小煞星,怎麼眼睛還紅紅的,被衛家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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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貪婪的目光落在我頭上的銀簪上,一把拽了下來揣進懷裡。
「都趕出來了還穿金戴銀地招搖,還是那副賤骨頭。」
「看在你無家可歸的份上,我大發慈悲就帶你回去,你放心,憑你現在這身段,肯定能換一份厚厚的聘禮。」
我甩開她的手,抱著包裹,透過棉布包,孃親的牌位落在我手心。
「小賤人還敢推我,好啊,你不去也行,交出財寶我就姑且放過你,別忘了,就算拿著籍冊我也是你長輩,鬧到官府我也是有資格定你婚事的!」
她張牙舞爪的樣子跟之前一樣,只是如今比我矮半頭,看著很滑稽。
我不禁笑出聲。
我原本還不想這麼快就給娘報仇,不過如今她送上門來,怪不得我了。
見我笑,她氣得跺腳,吊梢眼逼近我,滿是威脅。
「賤丫頭,你可是天煞孤星,如今沒了衛家這個靠山,我嚷嚷出去誰還敢收留你?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要麼給錢,要麼跟我走。」
她指指身後的板車:「要麼你滾上來,要麼財寶擺上來,不然小心我給你好看!」
天煞孤星。
這四個字從前是纏在我心臟上的荊棘,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刺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