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明月_第14章 江大將軍反了
「江大將軍反了!」
「守好宮門,江大將軍造反了!」
整個皇宮都亂了起來。
有幾個懷疑的,立刻有人解釋。
「我就說江重怎麼突然對衛家下手,如今衛家倒下,所有兵權都只在江重手裡了!」
「他妹妹江美人剛產下一子,正好挾幼子上位!」
滿宮的人都深信不疑,順利得讓我有些疑惑。
我命人迅速控制住皇帝的宮殿,自己先去找衛無患。
找了一大圈,卻突然看見了西平郡主,正帶著一隊人馬直接從宮門口闖進來。
看到我時她震驚不已:「我說是誰不按計劃行事,居然是你回來了?」
什麼計劃?
「這些兵馬哪兒來的?你搬來的?」她震驚中帶著讚賞,「正好,老孃早就等不及了,直接幹。」
她說完直接往裡衝,根本沒有給我解釋。
我站在原地,這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宮中所有的侍衛,全都像計劃好了一樣圍住了皇帝的乾坤宮。
所有兵刃朝著那裡,竟無一朝外。
而太子一身囚服,不知從哪兒出來的,徑直推開乾坤宮大門,仗劍而入。
他的身後走得風流倜儻,身上帶傷卻眉眼帶笑徑直走向我的,是衛無患。
「傻丫頭,跟緊我。」衛無患牽著我的手。
我腦子一片混沌,又驚又喜,又好像有些難過,只木木地跟著他走,進了正殿。
太子站在皇帝面前,仗劍直立。
「兒臣,恭請父皇退位。」
皇帝咬緊牙關,腮幫子氣得一顫一顫。
「亂臣賊子,都是亂臣賊子!」
太子似笑非笑:「都是父皇教得好。」
皇帝氣得拍案而起:「朕真是看錯了你,寵溺你和你母親多年,與你父慈子孝多年,到頭來你竟真是個混賬,朕早該刀了你。
」
他狠毒地看著太子,像看著他的仇人。
「這麼多年父慈子孝,若父皇尚存一星半點信任,兒臣也願意繼續演下去。」
「可母后等不及了,這麼多年那碗養身藥,裡面的斷絡草始終不減,您可還記得母后是您年少所愛,可還記得她病弱是因為當年替您擋下了下毒的那碗湯。」
太子卻輕笑起來,渾不在意:「父皇,交出玉璽吧,兒臣也不願弒父。」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是衛家幫你的對吧?」
皇帝直指衛無患,顫巍巍起身,抽出佩劍向衛無患刺來。
「混賬!都是混賬!朕當初就不該留你一條命!朕要刀了你!刀了你!」
下一秒,皇帝的??膛被一劍貫穿。
太子緩緩抽出劍,皇帝轟然倒下。
滿室寂靜,我抓緊衛無患的胳膊。
而太子臉色木然,在皇帝身上的龍袍上擦乾淨劍刃血跡。
他緩緩走出殿門,在承龍石上俯瞰滿宮,一字一句開口。
「先帝昏庸錯信叛黨險些害死忠臣。」
「孤得天命,送,陛下,殯天!」
22
宮內亂象平息。
太子祁據即將即位,留我、衛無患、西平郡主一起在御湖觀月亭,等他忙完過來一起喝酒慶賀。
江美人抱著小皇子裝瘋賣傻以圖活命,卻在瘋跑時跌進水井。
等撈上來的時候,都已經脹大發白了。
江家被抄,江重妄圖反抗,當街被亂箭射穿,跌落馬下,被踩成爛泥。
訊息傳進來時,我正低著頭戳雪紗柿子。
紅的白的一碗,聽完傳回的訊息我瞬間把碗推到一邊,不想吃了。
衛無患順勢把一碟蜜餞推過來。
「這個好吃呢。」
是醋梅子,醋味燻得我鼻子發酸。
我不抬頭,悶悶應了一聲。
祁據輕笑開口:「小善姑娘脾氣大了,這些事情太危險,原本就只是孤跟哥謀劃的,若非需要西平接應,也不會告訴她的。」
從三年前他們就知道必有與江重交鋒這一次。
這三年他們對江家的步步緊逼,就是為了讓江重等不及,直接出手。
按照計劃,御審後他們會被押解上街行刑,出宮時禁軍內亂,而後火器營的弟兄們直接劫法場,趁亂刺刀江重,而後進宮讓先皇主動退位。
這件事除了衛無患和太子,連西平郡主都是進京後才知。
我聽著心裡不是很舒服,心像被人擰衣服那樣擰了起來。
西平郡主倒是渾不在意。
「下次提前說,我好歹多帶些兵馬,我也不要什麼封賞,只管讓衛小將軍以身相許就好。」
說完端起酒盅衝衛無患揚揚下巴,一飲而盡。
「那還是別救了。」衛無患笑著也一飲而盡,「要人沒有,要錢管夠。」
西平郡主白了他一眼,自己又悶頭喝了兩杯。
祁據笑得開心:「從小哥就帶著孤,不管是抓御湖的魚還是偷母后出宮的令牌,什麼事兒我們都是一起做的,早就有了默契,從不會有意外,除了這次。」
「意外是我嘍。」我悶悶開口。
「無妨,你畢竟也不知,孤和哥不會跟你計較的。」祁據語氣淡淡。
我低著頭不再說話,臉頰突然被人捏起。
「你確實是個大意外。從前都是我為別人衝鋒陷陣,第一次有人為了我不顧一切。」
我抬起頭看他,他眼中的神色似寵溺似驕傲。
還有一種我讀不懂,在他眼中也從未出現過,卻看得我耳根莫名發燙。
我突然失了語,躲開他的眼神低頭吃蜜餞。
面前那碟醋味很重的梅子卻被一把抽走,祁據端到自己面前,面無表情地往嘴裡放了好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