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明月_第17章 只是早就被衛無患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只是早就被衛無患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再也不會刺傷我了。
衛無患。
我晃晃頭,算了,不想他了。
「我給錢,不過,你要等等。」
舅母只當我怕了,滿意地揮揮手:「去吧,我就在這等著,你可別耍花招。」
我應了聲,把小馬押給她,轉身出門直奔鐵匠鋪。
一個時辰後,我帶著六隻沉甸甸的木箱回來。
每一箱開啟都是金燦燦到晃眼。
舅母眼冒金光,卻還是斜楞我:「只有六個箱子啊?」
我乖巧地點頭。
只能六隻。
這是我在鐵匠鋪打的鎏金鐵錠子,沉得要人命。
這六隻放在板車上,只要有道縫,人剛好踩上去踏板就會塌。
少一隻壓不塌,多一隻不等人踩上去就塌了。
六隻,剛剛好。
「也是我心軟,六隻就六隻吧,這本來也是你欠我的,欠債還錢才能兩清......」
舅母嫌棄地撇嘴,又從我耳朵上拽下兩隻耳環,一邊算著值多少錢,一邊走向馬車。
手扶住了板車邊要抬腳時才挪開目光,看向馬車踏板。
我猛地叫住她:「舅母,這還有一錠銀子。」
她立刻回頭,一隻腳已經踩住踏板,半個身子騰空。
絲毫沒有注意到踏板中間的一條裂縫。
下一秒,她整個人摔落在地。
衣服打到了板車前的馬屁股上,一聲嘶鳴,馬揚起後蹄精準踩中舅母右腿,又踩中舅母肋骨。
舅母吐出一口血來。
慘叫聲響徹長街,不少人被吸引過來,車伯嚇得滿頭大汗,慌亂的目光求救般落在我身上。
我會意,好心提醒。
「城東有醫館,治病救人,一次五兩,去得及時估計多抓幾次藥還能好,以後養著就是,要是去晚了只能去西街殯儀館了,一個棺材,五兩銀子。
」
車伯看了我一眼,咬咬牙,轉身就要往西走。
「等一下。」我攔住他。
舅母大睜著眼,看我如看救星,眼中滿是哀求,努力張大著嘴。
「救......」
鮮血順著她的口腔一股股往外流。
我拿出當年舅舅給我的銀子,放在她手裡。
「舅舅給我的,還望舅母帶回去。」
「你如今這般,我們才真的兩清了。」
看著車伯的身影消失在往西街走的路上,我重新走進車行,買了一匹小馬。
現在我不用猶豫了。
這裡的事情都結束了。
我要去邊關找爹爹了。
爹爹應該還在等我的吧。
27
往南走人越來越少。
天氣炎熱,地也乾旱,有的人就倒在路邊,肚子都是癟的。
我走了十幾天,從路邊救了六個人,還有一隻可愛的小黃狗。
小黃狗瘦瘦的卻很聰明,吃飽了還能幫我抓野兔。
只是第十八天的時候,小黃不小心踩中了獵兔的夾子,兩條腿登時血流如注。
我焦急地抱著它找了個鎮子住下,請來了大夫。
還好治得及時,止了血,只是一條腿徹底斷了。
斷了也沒關係,我也養得起呢。
只是我睡個覺的功夫,小黃狗就不見了。
我急得要命,滿鎮子找。
最後在一個牧童指路下,從樹林中一個枯葉坑裡看見了小黃狗。
他蜷在坑裡,還叼了枯葉蓋在自己身上,雙眼閉著在等死。
我好氣又好笑把它抱起來。
牧童湊過來摸摸小黃狗,仰著天真的笑臉。
「漂亮姐姐你一定對它很好吧?」
「俺爺爺說了,狗狗知道誰對自己好。」
「等它們覺得自己要死了或者殘疾了的時候,就會離人遠遠的,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不願意拖累對自己好的人。
」
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覺得可愛又好笑,從拿出一塊糖給他:「被你說的狗狗像人一樣呢。」
他接過糖喜笑顏開,話更多了。
「是像人一樣吶,俺聽過戲文嘞,有一個戲文叫什麼來著,裡面的大將軍受了傷活不了啦,就把自己綁在馬背上一路走遠,讓人以為他只是活著離開了,這不就跟狗狗一樣嘛。」
「不過俺覺得,那將軍很可憐嘞。」
牧童嬉笑著,我卻不知為何想起了衛無患。
不過,他現在應該已經與西平郡主成婚了吧。
我抱著小黃狗回到客棧,心裡亂亂的。
算啦,還是快些去找爹爹吧。
我收拾好行囊,找到客棧掌櫃問他知不知道南疆邊關怎麼走。
掌櫃臉色一變,連連擺手:「不要命了姑娘,南疆已經兵臨邊關要打仗了。」
要打仗?這麼快。
「那,是不是衛小將軍要來了?」我塞給掌櫃一錠銀子。
「衛小將軍可來不了。」
我垂了垂眼,也是,他此時新婚燕爾,怎麼會來。
掌櫃私下張望了一下,從櫃檯後繞出來拉著我壓低聲音。
「京城那邊都有傳言,姑娘不知道啊?」
「衛小將軍,他死了呀。」
憑空一聲雷,我耳朵嗡嗡的,似乎所有聲音都被一層厚厚的迷霧隔絕在外。
我看著掌櫃的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麼都聽不清楚。
我渾渾噩噩上了樓,不知道是怎麼騎上的馬,怎麼在七天跑完了之前十幾天才跑出來的路程。
我站在京城外,腿卻像灌了鉛,怎麼都邁不進去。
怎麼可能呢,連風寒都不會得的人。
怎麼會一下子就死了呢。
我努力理清楚頭腦,在城外找到幾個乞丐,打聽了一下,近來並沒有喪事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