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8章 戴好發冠
」
戴好發冠,淨無塵轉過我的身子,捧著我的臉,讓我看著他的眼睛,「等孩子生下來,你養好身子,我們就去三生石旁結為夫妻,你不願意都不行,綁著捆著,我都要把你帶到三生石旁把名字刻下,此後生生世世,你我永不分離。」
靜默良久,我直直地望進他眼中的溫情:「這可是你的真心話?」
等來的不是我的譏諷拒絕,淨無塵顯然有些措手不及。
許久,他拉過我的手覆上他的心口,喉結滾動,低聲輕語:「皇天后土為鑑,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再也找不出第二顆只為你一人而跳動的心臟。」
白梨花的香氣被微涼的秋風帶進屋子裡,把淨無塵剛才那句話染上了我最喜歡的,梨花的味道。
掌心下的心跳沉穩有力,我放任自己沉溺在淨無塵火一般熱烈的目光中。
我想起了昨夜的那個夢,夢裡砭骨的悲痛是那麼真切,我害怕那雙看向我的紅眸裡出現痛苦和恨意。
於是我緩慢道:「好,我跟你去三生石旁,把名字鐫刻石上。」
淨無塵眼中雀躍,猛地攬過我的腰,把我抱進懷裡:「你知不知道,這句話,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們相識不過數月,我不懂為何他這語氣,像是我們認識了許多年一般。
我愣神間隙,淨無塵毫無預兆地俯身過來,心頭升騰起的異樣就這樣被碾碎,不見了蹤跡。
——
院子裡,淨無塵和麵,我在一旁調花蜜。
我看著淨無塵垂落的長睫,他對我似乎很是瞭解,衣食住行面面俱到,可我對他,不過是從傳言和書中寥寥數語裡窺見一二。
見我在發呆,淨無塵用麵糰捏了個小兔子放在我面前:「有心事?」
我拿著銀籤蘸了兩片桂花花瓣點在兔子的眼睛上,如實相告:「想知道一些你的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問。」
淨無塵素白的手指沾上面粉,給他平添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他把和好的面分成一個個圓滾滾的麵糰。
「我於混沌之中誕生,一千歲前長在魔域,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授我詩書,教我術法,一萬歲我統一魔族,成了魔尊,在我兩萬歲生辰那天,我被封進了困龍之境,如今我三萬歲,馬上就要當爹了。」
淨無塵神色如常,好像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只有在說到要當爹時,才眉梢暈開笑意,看了我一眼。
「你被封印,是因為強闖天界,」我看著他如墨的眉眼,「你為何要闖上九重天?打遍十二神域?」
淨無塵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少頃他自嘲一笑:「我去九重天是去找人的,至於為何要打遍十二神域,是因為,不把他們揍趴下,他們不會好好聽我說話。」
「那時,天界眾神不知從哪兒聽了一個預言,說我會毀滅三界,」他頓了頓,冷聲譏諷道,「可我都說了幾百遍,我不會毀滅三界,我去天界只是去找人,天界那群眼瞎耳聾的老傢伙不聽我的話,一心想我死,我又死不了,可給他們氣壞了。」
他將包好的麵餅壓進模具,「最後沒辦法,只能把我封印在困龍之境裡。」
我猜測道:「封印你的,是你的師尊?」
他將模具倒扣,一個成形的月餅落進了他的掌心,他微微嘆息,轉頭看來:「是啊,他是一個心如鐵石的人,說把我丟掉,就把我丟掉。
」
這一眼帶著戚哀和委屈,看得我心頭猛然一痛。
淨無塵從來不說他師尊是哪位神君。
我曾在藏書閣看守典籍,一些古書上對一萬年前那場神魔大戰有所記載。
但也只是零星幾句,只說古神以身為封,鎮魔尊於困龍之境,還三界太平。
似乎所有人,所有書,都對那位古神諱莫如深。
淨無塵把壓好的月餅一個個擺在盤子裡。
我沒再繼續追問他的師尊是誰,那個人大概是他心底最不願提起的人。
7
吃了月餅,天已經黑了,淨無塵帶著我下山。
城裡主街上花燈繁多,亮如白晝。
淨無塵負手走在我的身側,擋住紛雜的人群。
一路往河邊走著,淨無塵買了很多東西,糖人,花燈,還有各式各樣的點心和話本子。
「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我想幫他拎,他側身躲開,最後只把糖人塞給了我。
他道:「買些零嘴和書,給你解悶兒的。」
路過一個賣小孩子東西的攤子,淨無塵徹底邁不動腿了。
攤主看淨無塵手裡的大包小包,就知道來的是個不缺錢的主兒,熱情地上前招呼:「公子買些什麼?」
虎頭鞋,肚兜,長命鎖,淨無塵微微俯身,挑花了眼。
攤主問道:「公子是買給女兒還是兒子的?」
淨無塵目光就沒離開過攤子,笑應著:「還沒生,提前買來備著。」
攤主眼睛一亮:「那公子不妨各買一份,萬一夫人生了對龍鳳胎呢?」
淨無塵直起身,看了我一眼:「可我只想要閨女,最好長得像她娘。」
攤主樂呵呵地附和:「夫人一定是個樣貌出眾的女子。」
淨無塵點頭:「我夫人容色,只應天上有,人間可尋不到。
」
一旁賣雲腿的壯漢聽了打趣道:「你莫不是個娶了個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