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2章 他撫上我的肚子

他撫上我的肚子，眼中顯露出微許柔軟,「有飲魔花為引，神魔精血可在此孕育為嗣，此間結界要下一個百年才能再開啟，這一百年，足夠你誕下子嗣，神君不妨猜一猜，自己生出來的，會是神還是魔?」

字句間皆被驚懼填滿，我顫聲道:「你這個瘋子!絕不可能!」

淨無塵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什麼沒可能?是成為本座的人?還是為本座生孩子?」

我絕望地盯著頭頂的天穹，無計可施。

淨無塵看著我的眼睛輕嘆道:「原本想著，這萬年囚禁之苦，本座得一點一點從你身上討回來，可本座看著你這雙眼睛，就怎麼也狠不下心。」

他擦去我臉上的淚水,「莫哭了，本座輕些就是了。」

......

幻境中日月不分，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神情幾近呆滯。

淨無塵撫過我臉上的不斷湧出的淚，軟了嗓音:「眼淚如此得多，水做的不成?」

我崩潰凌亂地罵著:「......滾開，我要......刀了你!」

淨無塵猝然一頓。

這話如燎原烈火，燒掉了淨無塵那雙血色的眼睛裡最後一絲理智，掐著我的脖子粗啞低喝:「你刀不了本座!一萬年前你做不到，如今你這副模樣，更做不到!」

我神志不清，思緒混亂，淨無塵這話在我腦中沒有停留多久，不待我細想，就被鋪天蓋地的慾海情潮淹沒。

晃動間，淨無塵心口處的一道劍傷映入我的眼簾。

心上莫名地銳痛，我抬起無力顫抖的手，撫上那道疤。

淨無塵渾身一僵，低頭看著我，神色複雜痛楚。

昏死過去前，淨無塵在我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我實在是太累了，耳邊像浸滿了湖水，淨無塵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變得模糊不清。

我大抵是聽錯了，他好像，喚了我一聲師尊。

2

睜眼看見的是困龍之境中鉛灰色陰沉的天空。

淨無塵盤坐在地，我穿戴整齊地枕在他的腿上。

我身上的衣裳是嫘祖的神絲所造，在淨無塵的蠻力下雖完好無損，卻沾染上了濃重難除的魔息。

淨無塵看著我的眼睛，輕柔地摸著我的頭髮，沒什麼起伏道:「九罹，你在怨恨本座。」

我斂去眼中情緒，聲音出奇的平靜:「飲魔花是我去下界斬刀邪祟時不小心沾上的，這怨不得你，你幫我解了毒，也抵消了你對我的折辱，我對你......不怨不恨。」

他不置可否，隨意地幫我擦著眼淚，憐愛地瞧著我的腹部，聲音溫柔卻透著一絲殘忍:「再過不久，那裡就會有一個生命，是你同本座的孩子，你想同本座兩清是不可能的，你這輩子都得和本座待在一起，死了也逃不掉。」

我遍體生寒，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須臾，一字一句，清晰狠絕:「我絕不會......讓這個孽種存活於世。」

淨無塵神情一愣，垂下眉眼，無所謂地說道:「九罹，本座是不死不滅的魔，這孩子繼承了本座的血脈，你刀不死他的。」

我滿是惡意道:「那我就拆骨為牢!將他生生世世囚於虛無，如你一般，永不得見天日!」

淨無塵臉上的淡然寸寸碎裂，周身魔焰剎那間暴漲。

「你敢!」

鐵索上的梵文登時金光大盛，強勢壓制住了淨無塵體內洶湧的魔氣。

少頃，他喘息著扯開嘴角，露出血??的笑，眼中溫柔蕩然無存:「等你生下孩子，本座便折了你的神骨，縱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我緊盯著他的眼睛，淡然道:「我不會任你這個魔頭擺佈的。」

淨無塵虎口抵在我的喉間，五指漸漸收攏，力道不大，但足以讓我因為窒息而心跳加速。

他看著我，像是要看透我的靈魂，唇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緩慢說道:「那你就試試看，看本座會不會讓你逃掉。」

——

我趁淨無塵睡著時遠離他，可我發現，因為身上有了他的氣息，我離不開困龍臺了。

神力被封，我根本反抗不了淨無塵，對他只能予取予求。

慶幸的是，他留在我身體裡的東西，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又一次從淨無塵懷裡醒來，他枕著鐵索，還在睡夢中。

我望著遠處的荒草發呆，忽然聽見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咚，咚，咚。」

不屬於我和淨無塵的，一陣微弱的心跳聲。

我臉色變得慘白，而淨無塵幾乎是在這陣心跳響起的瞬間，便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把我抱進懷裡，手順著我鬆散的衣襟伸進去，小心地摸著我的肚子，聲音帶笑:「聽見了麼?是孩子的心跳聲。」

我心如死灰，像一個被操縱的傀儡，任淨無塵如何欣喜激動，我也只是面無表情地待在他懷裡。

我能感受到，這孩子，是個魔。

我試圖衝破脖子上的咒封，那孩子擁有強大的魔族血脈，我藉助他的力量，慢慢地將咒封破開一道縫隙，這也致使我體內神魔之氣混亂，日日備受煎熬。

淨無塵真身為一條玄龍，他拔下一片自己的鱗片，以神柱上的神力為刃，雕刻了一塊長生牌。

他歡喜地把長生牌同我那塊玉牌掛在一起:「保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

他脖子上拔鱗時留下的傷口已經癒合，可血還沒幹，但他毫不在意，理著我腰間衣襬上的褶皺，眉間是初為人父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