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7章 我抽回自己的手

」

我抽回自己的手，心頭湧上一陣無力感:「你不欠我什麼，我也說了，對你，我不怨不恨。」

淨無塵愣愣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掌心，任我離去。

我闔眸躺在榻上，想著剛才淨無塵臉上空茫無措的神情，心裡莫名地難受。

不多時，淨無塵推門進來，輕手輕腳地躺在我身後，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催動靈力緩緩進入我的身體。

他嘆了口氣，聲音壓成一線:「應是睡著了吧。」

我緊閉雙眼，放緩呼吸，做出熟睡的樣子。

淨無塵低聲自言自語:「我不敢奢求你愛我，你恨一恨我也是好的啊。怎麼能對我什麼感情都沒有呢?」

指尖微微蜷縮，我還是沒有睜眼。

淨無塵動作緩慢地將我攏進懷裡，靈流順著相貼的地方，毫不吝嗇地湧入我的四肢百骸。

孩子的力量被壓住，可懷胎這件事讓我身子變得很容易疲憊，淨無塵的靈力舒緩了疲累，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這次夢裡沒有雷霆，夢裡淨無塵四肢被鐵鎖束縛，心口還在汩汩地往外流著血，四周燃著鳳凰火將他困在其中。

刺傷他的那把劍就握在我手裡，他衝著我憤怒而哀痛地嘶吼著:「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拋棄我的!神明欺騙了信徒，你會受盡地獄九幽罹難，與我一起痛苦!」

下一秒，夢境變得模糊，等再清晰，就是淨無塵被陣法壓得跪在鳳凰火裡，眼眶赤紅地質問我:「你到底有多恨我?刀不死我，就要用自己的死來換我永世被囚?」

他神情如痴如狂，眼中結著蛛網般的血絲,「既如此，你當初為何要救我?」

心中驟然悲痛，我看著面前失去理智的人，眼中不自覺落下淚，我喃喃道:「小淨......」

「九罹!醒醒!」

「九罹!」

夢境在一聲聲急切的呼喚中坍塌破碎，我恍惚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那和夢境中一模一樣的紅眸，失神道:「小淨，你別恨我。」

抱著我的人驟然一僵，難以置通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閉了閉眼，徹底從夢裡醒過來，我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啞聲道:「沒什麼。」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亮白的星子點綴著蒼藍的夜空，這是獨屬於人間的美景。

淨無塵跪在床上看著我的側臉，他輕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水漬:「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你別哭。」

我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是夢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淨無塵身上的乖戾之氣散去，笑得明朗:「就算是夢話也是你說的，我都會聽。」

他攬著我的肩膀從後把我擁進懷裡。

「明日是人間的中秋節，凡人會放煙花,」他眼中映入星河，明亮璀璨,「明晚我帶你去看看。」

我疲憊地嘆了口氣，這夢大抵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思慮過重導致，我捏了捏眉心，或許，去看場煙花心情真的會好。

淨無塵起身去做飯了。

剛才被夢纏住思緒，這會兒清醒了，我才發現脖子上多了一個東西。

金絲紅繩上掛著那塊被我扔掉的長生牌，上面花紋更精緻了，還多雕刻了一隻鳳凰，赤紅色的力量順著雕刻的脈絡流動仿若烈火。

是鳳凰浴火的景象。

鳳凰涅槃才會浴火，如此神蹟，見過的人少之又少，可他連鳳凰羽尾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是曾見過千萬遍。

我將長生牌放回衣襟內，轉過頭就看見廚房窗上映出氤氳霧氣還有淨無塵忙碌的剪影。

一剎那，心裡有什麼東西衝破枷鎖，不受控制地瘋長，我微微失神，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為了此刻的安穩，我曾求了千遍萬遍。

6

淨無塵醒得很早，他每晚都要摟著我睡，他一起身，我也跟著醒了。

他有些歉意道:「吵醒你了?」

我將大開的衣襟整理好，輕聲道:「沒，昨天睡多了，就醒得早。」

淨無塵穿上裡衣下床給我倒了杯水，遞過來問道:「昨夜睡得可安穩?」

一晚上淨無塵都在用靈力將我溫養著，想不安穩都難。

我接過水，喝了口，點點頭道:「一夜無夢。」

他鬆了口氣，拿走空杯子，嗓音帶著輕微的沙啞:「再睡會兒吧，時辰還早。」

我靠在床頭看著穿衣的人問道:「時辰還早你起來做什麼?」

淨無塵繫著腰帶，抬眸看來一瞬，笑道:「給你做月餅吃。」

我伸手拿過架子上的外袍也要起身。

淨無塵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過來給我穿衣。

我是不太願意的，有手有腳，做什麼要別人服侍?

我躲著他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淨無塵沒再堅持，把腰封放在床上，又從玉匣裡拿出來一個發冠，不容商量道:「這個我要幫你戴。」

我以前用的都是髮帶，還沒戴過發冠，我疑惑道:「我的髮帶呢?」

淨無塵拉著我坐在銅鏡前，仔細地替我束髮戴冠:「人間有家室的男子皆是戴發冠的。」

我從鏡子裡看見淨無塵頭上和我的發冠樣式差不多，只是顏色更深一些的發冠，眸光微動。

可我們並不是人間尋常夫妻。

淨無塵不知怎的總是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他道:「神與魔結契要受天雷洗禮，你現在懷著孩子，醫官說不能經受太大波動，否則孩子沒了事小，你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死不滅，想隨你去了都做不到，雖說我能扛下天雷，能護住你，可凡事都有萬一，我不敢去冒險，你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