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9章 凈無塵笑看着我

淨無塵笑看著我:「可比仙女還金貴呢。」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得拿起一個撥浪鼓，假裝看著。

攤主又看向我，問道:「這位公子又是買給女兒還是兒子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張了張嘴僵在那裡。

淨無塵替我解圍道:「在肚子裡還沒出來，他哪裡知道。」

「懂了，也是買來備著,」攤主感嘆道,「兩位還真是細心的郎君，都不用妻子操心這些。」

我舒了一口氣，拿起一個魯班鎖:「榫卯相連，可以等孩子啟蒙時，拿來教機關巧術。」

淨無塵接過魯班鎖，遞給攤主:「這個要了。」

淨無塵又買了虎頭鞋，肚兜，一些小孩子的衣裳。

攤主見淨無塵一直看那個長命鎖，便道:「這個也要給公子包起來麼?」

淨無塵收回視線道:「不用，回頭我自己打一個。」

淨無塵把大半個攤子都買空了，攤主也沒再強求。

東西實在是太多，我硬從淨無塵手裡搶下來兩個。

他邊走邊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拿不動。」

我覷了他一眼:「手裡沒空，你都要把東西頂腦袋上去了，我可不想被人當雜耍的圍觀。」

淨無塵笑盈盈的:「出來逛逛總沒錯，你都會揶揄人了。」

這麼說著，他拐進了一個沒人的巷子，把東西都收進了乾坤袖裡。

淨無塵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袖，思量道:「下回做兩個傀儡出來幫著拿東西。」

我捻著指尖，道:「你方才說，你喜歡女兒?」

淨無塵一愣，牽著我出了巷子，往河邊走去。

「閨女像你，闖禍了我都誇她本事大，要是兒子，如果像我，像我的話,」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人兩眼一黑的畫面，咬牙切齒道,「我一天得揍他八頓。

」

他深吸一口氣道,「神君，咱別提兒子這種不吉利的東西。」

他停下腳步，忽然正色看我道,「你答應我，每天默唸一百遍,『我要生閨女』。」

我有些無奈地笑道:「這種事哪裡是默唸就能念來的?」

淨無塵眉頭緊皺，如果我不答應他，他大抵會把自己憋悶??。

我輕笑一聲拍拍他的手:「答應你就是了。」

淨無塵神色這才和緩。

到了河邊，淨無塵買了兩盞天燈:「把心願寫在天燈上，凡人希望這些願望可以讓天上的神仙看見，來幫自己實現。」

我本就是神，我的願望，無人再去聽。

他道:「入鄉隨俗，咱們圖個吉利。」

聞言，我點頭應允，執筆寫下心中所願。

淨無塵寫完放下筆，側目念著我燈上的字:「願蒼生無恙。」

他有些吃味:「神君心繫蒼生，倒襯得我像個俗人。」

我向他伸手:「你的燈拿來，神明就在你面前，我幫你實現你心中所願。」

淨無塵看著我的掌心笑了:「說起來，我的願望，還真就只有神君可以幫我實現。」

他把天燈轉了個面，燈紙上明晃晃地三行字:

一願心中所愛，千秋長安。

二願與君相攜，生死不離。

三願此情不滅，亙古如一。

淨無塵撫摸著燈紙上的字，兀自彎了眉眼:「你為你的蒼生，我為我的良人。」

天燈脫離指尖，飄向無垠夜空。

我看著漫漫天燈，輕聲道:「淨無塵。」

被喚的人側首看來:「怎麼了?」

我心跳加速:「蒼生指這世間一切生靈。」

淨無塵不知道我要說什麼，似懂非懂地點頭應著:「經書上講過，這我知道。」

我轉動目光，看著他被燈光映照的眼眸:「我的意思是，你也在蒼生之中，我也希望，你能無恙。

」

淨無塵眼中閃過錯愕，不可置信，他別過眼，將眼底情緒隱入廣袤的夜色中:「神君撩撥起人來，還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另一邊的天空中驟然炸開幾朵絢麗的煙花，我趁著眾人抬頭的當口，握住了淨無塵乾燥溫暖的手掌。

淨無塵不好意思起來，直愣地說道:「做......做什麼?」

方才的緊張退去，剩下的全是坦然，我平靜道:「魔尊不是說要與本君攜手的麼?」

「我在幫你達成所願,」想了想，我看著他俊朗的側臉認真道,「那燈上的所有字句，都會成真，這是神明給你承諾。」

淨無塵回握住我的手，轉頭凝視著我，細看之下，他深邃的眼瞳在微微顫抖:「我發誓，你高坐神臺，我會是你神臺下，最忠誠的信徒。」

深秋的風捲過衣角飄向黑夜，我移開視線，望向天穹，不自覺地彎了嘴角。

8

淨無塵開始忙著給孩子做一些小玩意兒。

「這就是你說的『小玩意兒』?」我坐在藤椅上，扶額問道。

淨無塵拍拍完成的與他一般高的傑作:「對啊，是不是很有震懾力?」

我欲言又止:「沒有哪個小孩子會喜歡凶神惡煞的鐵甲傀儡的。」

淨無塵用術法給這傀儡開了靈智，這傀儡能聽懂我說的什麼。

漆黑的鐵疙瘩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溫和無害。

淨無塵拍了傀儡後腦勺一巴掌:「不許笑，太醜了。」

鐵疙瘩機關相接的下巴耷拉下來，垂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醜是醜了點,」淨無塵道,「可這東西堅固無比，以後孩子自己出去闖蕩，有它在，萬年修為以下，都傷不到我閨女的。

」

我憑空捏來兩片葉子:「罷了，給他做個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