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16章 端着菜出來的凈無塵聽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
端著菜出來的淨無塵聽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敢提，你亮出法相真身還不會控制鳳凰火，直接把白梨樹燒禿了。我下山買菜回來，堯山半個山頭都沒了，我不揍你難道還要敲鑼打鼓誇你幹得漂亮麼?」
重明蹙起眉尖，應是那時年歲太小，許多事忘記了，不記得為何捱打，只有被吊起來打太過慘痛，才記到現在。
淨無塵威脅道:「你再跟你父神瞎說八道，我還揍你!」
長安聽了，從灶火前抬起頭，望著這邊。
重明不服氣地看著淨無塵，像頭兇悍的小狼。
我不禁扶額，打算等重明不在時，好好和淨無塵商量下孩子的教育問題，現在不能拂了他為人父的威嚴。
2
夜裡，淨無塵脫衣上??,白日里他表現得一派淡然，我知那是因為有重明和長安在，作為父輩，他不能露出軟弱。
上了床，他猛地把我抱進懷裡，像是野獸露出柔軟的肚子，放下了所有的防備與戒心。
他悶聲道:「哪怕是現在，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我回抱住他精悍的腰身:「千年等待，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能醒來，千年萬年，我都等得。」
我的神魂隨著祭魂陣散於天地，如果淨無塵不去尋找，我終有一天會消散，大概永遠也不會醒來了。
天地之大，尋找破碎成無數片的神魂談何容易，淨無塵不與我說，我也知道其中是何等的艱辛與困苦。
他道:「萬年輪迴結束，因果已成，真佛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你為了我能活著，不惜和天道抗衡。」
「師尊，答應我，以後無論什麼事，你都要告訴我，任天地傾覆，蒼生不在，我都會護在你身邊，你別再丟下我了。
」
我看著窗外明亮的天星，彎了眉眼:「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再也沒有什麼能傷害到淨無塵了，他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他有歸處。
那萬年輪迴我一直在想，淨無塵在這世間衍生出的因果會是什麼，我終不得解。
後來祭魂陣裡他哭著說愛我，我忽然就明白了，我就是那個因果，他的歸處。
淨無塵失神地看著我的眼睛，還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仰頭吻上他的唇:「光看著還是不踏實的話，那就來擁有我。」
面前的人回給我的，是猛烈炙熱的吻，還有不眠的長夜。
3
白蠱在陣法毀滅時，用殘缺破敗的身體護住了烏刃。
烏刃被淨無塵打進九幽，成了忘川黃泉的新任擺渡人，他要在往生者裡尋找白蠱的轉世。
但白蠱最後一縷魂魄也消失了，誰都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轉世。
給烏刃祭魂陣的不是別人，正是偽裝過的西崇。
他想顛覆三界，讓魔域成為三界之首，淨無塵把他關進了虛無之淵，他永遠也出不來了。
遠處地上的落花被風吹得打了個旋兒，長安告訴我，我沉睡的這一千年，淨無塵除了找我的神魂，就是震懾各路想要對三界不利的牛鬼蛇神。
我不禁莞爾，原來，神明之願，也有人會聽。
我不在時，他替我護住了這蒼生太平。
佛光明滅，真佛拿著禪杖出現在側，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裡浮現淺淡的笑意:「故友，別來無恙。」
「小淨打傷了你，我代他向你賠罪,」我將一個玉匣子遞給他,「用鳳凰血滋養的淨息草, 對增長修為大有裨益。
」
真佛轉身看向遠處群山，沒接那玉匣:「你我同為上古神明, 故人相繼隕落, 你是我在這世間最後的朋友，如果覺得有愧, 那便活得久一些，至少在我憶起往昔的時候, 讓我還能有個人說說話。」
真佛莊嚴慈靜的面容柔和些許, 「我今日赴約，不為別的, 只是來看看你。」
我還想說什麼，他道,「有人來找你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遠處一抹玄色身影漸漸靠近。
真佛轉身欲走，想起什麼, 他頓住腳步，微微側目，說道:「不得不說，他兒子在佛理這方面，比他有天賦多了。」
淨無塵。
「我遠」想起淨無塵在無色天抄經書抄到崩潰我不免失笑, 剛撿到淨無塵時我想看看他的天賦是什麼, 就把他送到了各路神仙手裡聽學。
最後發現，他只有在我身邊, 才能學進去東西，我便再不假手於人，所有東西都是親自教他。
淨無塵等真佛走了才來我身邊。
他牽起我的手，隨口問道:「他來做什麼?給重明佈置功課?」
不想讓他知道我用鳳凰血養淨息草, 只能把重明推了出去。
「唔，是的, 通背《金剛經》。」
重明尋來, 長安跟在他身後，重明在遠處的坡上喊道:「父神，老爹, 菜要涼了，回家吃飯了!」
「知道了!」父子倆唱山歌一樣比嗓門。
接著，淨無塵又衝著重明吼道, 「你夫子給你留了功課, 《金剛經》三百遍!」
看不清遠處重明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出來，他臉上一定精彩到了極點。
我驚詫地看著已經當爹, 卻還是面不改色胡說八道的魔尊。
淨無塵絲毫沒有不好意思，聳聳肩:「《金剛經》我當年沒日沒夜抄了兩百遍都沒背下來，三百遍還是太便宜他了。
」
我心裡過意不去, 決定明天下山給重明買幾支頂好的狼毫毛筆, 讓他能抄得快些。
淨無塵與我十指緊扣:「走了, 回家吃飯，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水晶餚肉。」
遠處山下燈火未歇，淨無塵牽著我, 走向了煙火紅塵。
我亦如當年允諾的那般，與他攜手，度過恆長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