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13章 凈無塵目光冰冷

淨無塵目光冰冷，面沉如水，身上透出來的氣息比烏刃殘暴千百倍:「把陣法停下，否則，本座會把你挫骨揚灰。」

他微微偏頭，看著白蠱木訥的臉，毫無感情道,「還有你弟弟，本座會撕碎他這最後一縷魂魄，他永遠也別想重見天日!」

烏刃愣了一瞬，而後癲狂地笑起來，他咬牙切齒，殘忍道:「停不下來了!那個神界廢物今天一定會死，你會和我一樣，永失所愛!」

淨無塵臉色緊繃到了極點，眼角微微抽動，他抬起手，居高臨下，眼中魔焰狂亂:「螻蟻之輩，安敢褻瀆神明。」

可怖的力量在淨無塵掌心凝聚。

白蠱轉動渾濁的眼珠看向烏刃，血絲絲縷縷地從眼眶落下，許久不言的嘴唇微微嚅動，沙啞模糊地吐出一個字:「哥......」

烏刃猝然驚愕，他伸出手顫抖著擦去白蠱臉上的血淚:「哥在這兒，哥在這兒!」

「停......停下......」白蠱費力地帶動喉嚨，勉強說出了幾個字。

「停不下來了,」烏刃扶著白蠱半邊完好的肩膀，頹然地垂下頭，聲音有些哽咽,「阿蠱......我綢繆了這麼久，費盡心機藉助邪祟把飲魔花種進他的身體，又把他送到淨無塵身邊懷上魔胎，有魔胎為容器，萬千魂魄為養料，你肯定會回來的，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可你的草木心碎了。」

烏刃神情呆滯地捧著地上一團沒有靈氣，枯敗的東西，自言自語,「我讓他們給你陪葬，哥也去陪你，你不會孤單的阿蠱。」

淨無塵設下結界將烏刃和白蠱困住，急急轉向我。

祭魂陣延伸出的赤紅色紋路爬滿了我的全身，我不太想讓淨無塵看見這樣的自己，儘可能地往陰影裡躲去。

淨無塵冷聲問道:「如果我強行破壞陣法，他會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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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蠱應當是從烏刃那裡看到過陣法，他費力道:「不......會......」

烏刃望向淨無塵的背影，涼笑道:「上古大陣，不是你能左右的，你破不開這層結界的。」

淨無塵微微側目，眸光冷沉:「天道都要畏懼本座的力量，不過一個陣法，你以為攔得住本座?」

結界上的光亮照出了他眼底的寒霜與藏在平靜下的暴虐。

淨無塵雙手按上我面前的結界，十指彎曲，脊背隆起，手臂筋骨緊繃，在烏刃驚愕的目光中，淨無塵以絕對的強悍力量，生生撕開了上古大陣。

隨之而來的，是十指與手臂的斷裂，骨刺橫斜著貫穿皮膚，血成串地落下，淨無塵像是失去了痛覺，神色如常，不錯眼地看著我，抬腳邁進結界。

祭魂陣會吞噬一切在法陣裡的魂魄，結界在身後癒合，淨無塵頂著被吞噬的痛苦，一步一步走向我。

「師尊。」淨無塵伸手將我攏進懷裡，催動魔氣衝擊鐵索上的符文。

苦澀浸透了整顆心，我悲涼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能......喚一喚我的名字?」

我抿了抿冰涼的唇，聲音裡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淨無塵，蒼何對你來說，是什麼人?」

淨無塵眉目蒼冷如墨，避而不答:「你去了東廂房?」

我不死心地又問道:「和你說過喜歡人間的，是不是蒼何?」

只要他說「不是」,我會相信他，可終究事與願違。

淨無塵嘴裡吐出一個字:「是。」

「蒼何喜歡白梨花。」

「是。」

「......」

樁樁件件問去，得到的回答讓我的心漸漸冷了下來。

陣法的壓力和心上的痛讓我有些不堪重負地喘了口氣，啞聲問道:「你愛他?」

淨無塵毫不遲疑道:「我愛你。」

我一哂，紅了眼眶:「荒謬之言。」

淨無塵望向我的眼中一片溫和:「九罹，你就是蒼何，古神蒼何，我的師尊，我此生摯愛。」

須臾沉默過後，我悽愴地笑出了聲:「東荒大澤至今還有我降生時鳳凰火灼燒出的痕跡，我又怎會是上古時期便存在的古神蒼何?」

「淨無塵，我叫九罹，一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鳳凰，不是鳳凰始祖，不是你愛的蒼何。」

所有的溫柔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只有我分不清虛幻和現實沉溺其中，這曇花一夢，該醒了。

淨無塵緊緊摟著我:「不要難過，我說與你聽，我全都告訴你。」

「那晚，你喚我小淨，我就發現，神骨裡不只有你的力量，還有你的記憶，過往有太多不堪，我害怕你想起以前的事，我想我們拋卻前塵，重新開始，所以我把那力量和記憶一同封印在了你的氣海里。」

一陣靈光閃爍，封印破除，氣海里的力量被釋放，瞬間充盈了我的神脈，封存的記憶，也紛至沓來。

10

我記起來了我是誰。

我是古神蒼何，這萬年輪迴，是我跪在長生天，向天道求來的。

淨無塵不死不滅，游離在三界六道之外，無法被規束，他是混沌的極惡面，於這世間萬物來說，是巨大的威脅，所以天道要將他抹除。

我在人間撿到淨無塵時，他力量還沒強大到被天道發現，我授他詩書，教他術法，教他何為蒼生人間，我知道，他心思純善，不會是三界的威脅，但也僅僅是我知道。

我以輪迴萬年，千百次涅槃，世世不得善終為代價，為淨無塵換得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