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歸人_第11章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西崇抱臂站在一旁，哂笑一聲道,「他是尊上的師尊，是尊上心裡的人，你與他長得再像，也終究不是他。」

我呼吸變得急促，過往的一切在我眼前逐漸雲開霧散。

那些我聽不懂的話，想不透徹的事，似乎都變得明朗起來。

西崇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細長的眼中滲出一抹冰涼的笑意。

西崇打量著空曠，一塵不染的房間:「這院子，是一萬年前，尊上做給蒼何的，因為蒼何說過，他喜歡人間，這裡的一切都是按照蒼何的喜好來的，院子裡的梨花樹，還是我幫忙找來的。」

這話如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口。

西崇看著我的目光露出憐憫:「你得到的一切，都本該屬於另一個人，幸運的是，蒼何已經死了，你可以一直佔著他的位置，待在尊上身邊。」

我又驚又怒，顫抖著唇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西崇平靜道:「信與不信，你心裡不是都已經有答案了麼?」

我想起困龍之境中，意亂情迷之時，淨無塵在我耳邊喚的那聲模糊的「師尊」。

還有滅魂陣裡，淨無塵也將我錯認成了旁人，喚我師尊。

淨無塵時常對著我的臉發呆，那些時候，他心裡想著的，又是誰?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撥雲見月。

淨無塵自始至終都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山風捲過梨花樹雪白的枝頭，就連我喜歡的白梨花，也是為了另一個人而盛開。

我勉強開口道:「你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西崇露出尖銳森寒的犬牙:「尊上該帶領我們統領三界，而不是被兒女情長牽絆在這可笑的院子裡。

」

他冷下眉峰,「我就一個目的，我要你心如死灰地離開尊上，不會再有絲毫和尊上在一起的念頭。」

西崇嗓音緩慢，充滿惡意怨毒,「我不會傷你性命，你要活著，和尊上永不相見。」

西崇果然如傳聞中的那樣，兵不血刃，刀人誅心。

今天過後，淨無塵說的每一句話，對我展露的每一抹微笑，我都會懷疑他想起了蒼何。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總有一天，我和淨無塵之間會出現難以彌合的裂縫。

生離比死別更能讓人心死。

可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不在乎淨無塵是不是把我當作另一個人，如果他想，我可以一直做蒼何的影子，直到他厭煩的那天。

這是我要還的債，只不過我把自己的心也一併賠給了他，我不怨恨什麼，也不曾後悔。

我漠然問道:「淨無塵在哪兒?帶我去見他，我要把話問清楚。」

我得到淨無塵身邊去，我不能成為西崇要挾淨無塵的籌碼。

西崇看向飄浮在半空的畫卷，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東西，他揮出一道魔焰，將那幅畫焚燒殆盡。

西崇扶著我的胳膊，術法驟起，轉瞬間，我們就到了堯山之頂。

不遠處淨無塵被兩個機關人纏住分不開身。

按理說兩個機關人困不住淨無塵才對，可偏偏，那兩個機關人有著和蒼何一樣的面容。

淨無塵下不去狠手，一直被牽制到現在。

西崇一打響指，面無表情的機關人動作一頓，術法散去，蒼何的面容消失，露出了木質的機關人。

下一秒機關人齊齊轉向西崇，腳下生風，閃身至西崇的面前，垂著頭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淨無塵看見我猝然睜大了眼睛，怒氣如狂風過境席捲過他血紅的眼底:「西崇，你最好把他安然無恙地還給本座。」

西崇恭敬道:「尊上跟屬下回到魔域，他會安全的。」

「本座最恨威脅。」淨無塵暴怒，恐怖的力量自他體內傾瀉而出，四周的樹都被連根拔起在半空被碾壓成了灰褐色的齏粉。

淨無塵五指隔空捏向西崇，沙石齏粉凝聚成石柱，馬上就要將西崇刺穿

西崇含笑，微微撤步，靠近我，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這個位置，石柱想要碰到他，勢必要先將我貫穿。

淨無塵慌忙撤去力量，石柱在半路碎裂成粉末，四周的狂風驟止，一時間靜得有些不像話。

有我在一旁，淨無塵不敢輕舉妄動。

遠處傳來一陣獵鷹的唳嘯，西崇眼中露出狡黠的幽光，在我耳旁低聲道:「有什麼話快說吧，時間可不多了。」

下一秒，我遽然催動神力震開西崇，手中捏訣，平地起牢，金色鐵鏈自西崇腳下如金色巨蟒猛地躥出，交錯著將他困在其中。

我飛身向淨無塵疾掠而去。

淨無塵在我動的瞬間施展術法，向我狂奔而來。

空中霍然展開一雙漆黑的翅膀，魔氣翻湧間，翅膀中露出一道人影。

那人左半邊臉被魔紋覆蓋，看見我，一雙黑沉的瞳孔迸發出嗜血銳利的光芒。

淨無塵臉色驟變，他咬著牙:「烏刃!別碰他!」

烏刃向我俯衝過來，手一伸，像獵鷹捕食獵物那樣緊扣住我的肩膀將我帶離地面，隨即身後裂開一道漆黑猶如獸口的黑色裂縫。

淨無塵被兩個傀儡攔了一瞬，只這一瞬，足夠讓他的指尖擦過我的衣襬，眼睜睜看著我被烏刃拉進幽暗無光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