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洲上蘭_第十四章 我睜開眼睛
我睜開眼睛,打了一下他的手:「往哪兒摸呢」
他眨眨眼,一派溫和純良的樣子。
「我沒亂摸,給你按摩呢。」
我點點頭,合了眸子繼續醞釀睡意。
不久,「啪」的一聲,我又打上他的手:「說謊。」
他乾脆不裝了,彎了身子哄著我:「蘭因,我不動你,我就摸摸。」
我:「……」
「不行。」我果斷地拒絕。
否則,到時候兩人又要難受了。
「蘭因,你好凶。」他不敢再動,老老實實地躺下來,抱著我,小聲地指責。
我默默地反思了一下:好吧,是兇了。
大概是……恃寵而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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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斷的流民從南城門湧入,已經極大地干擾到城中秩序。
許夫人連著幾天回來都要感嘆一番。
後來,府尹下令將流民都安置在了城外。
因著南邊夏雨連綿,發了大水,流民往南邊而來,大多發了瘧疾。
城中大批大夫前往照看,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都道天子昏庸無能,惹怒了天道,這才降下數次災禍。
一天,一批官吏進了許宅,嘴上說著要繳稅。
「官爺,不是才交過稅嗎」許清洲皺著眉頭問。
「前線戰爭僵持,缺少物資,迫不得已才又要繳稅。」領頭的人這樣說。「何況你們家中三子都在戰場,肯定都會支援吧」
「這倒是……不假。」許夫人點頭,卻有些為難,「但我們家中如今多是婦人,只堪堪地維持家用。何況我家四子不久前治了腿,耗了一大筆錢,後又為安撫流民出了不少。如今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銀子啊。」
官爺卻不管,搖搖頭:「你們想想辦法吧。」
一家人無奈,精打細算,又將家中的一批裝飾品和鋪子的成品變賣,這才又挪出了一筆錢。
繳稅的那天,官爺卻不滿意,皺著眉頭道:「你這白銀不純,根本達不到標準。」
「這……」
不等我們解釋,官爺讓我們回去繼續集錢。
當朝以徵收白銀為賦稅標準,可白銀幾乎都控制在貴族官吏、富商豪強手中。許家不算頂富貴,手中白銀有限,何況上半年消耗大,於是只能拿許多物件去交換白銀。這本就是高價入、低價出的買賣,如今還得集,對許家來說實在是重負。
可若要往別處借銀子,以許家如今的能力,還銀子加上利息也是一項重負,若無法按時還上,利息只會越滾越大。
不等我們糾結完做出決定,官吏已等不及,帶了一批人闖入許宅,甚至開始東瞧西翻。
許老太太急得滿臉的汗,拼命地攔住他們,可被一人一柄槍掀翻在地。
宅內驚叫聲連連,我咬著牙質問:「官爺,您這就不妥了。只有逮捕刑犯才能攜帶武器、使用暴力進入民宅。我們許家哪裡有犯人」
領頭人掏出一塊牌子,舉著說道:「我有官府信牌。你們雖沒有犯人,卻有不按時繳稅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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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慣是強勢的。
因著他們拿走了那柄擺放在前堂許老先生生前最喜愛的劍以及數幾個有特殊意義的珍貴物件。
這讓摔倒在地的許老太太剛剛被扶著起身又氣暈了過去。
可我們沒有一點辦法,哪怕一點點。
而許老太太因那一跤導致她身體迅速地衰弱,加上心氣不順,整整三天,她以一種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消瘦下去,連清醒的時間都越來越少。
大夫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沉重地嘆了聲氣,又搖了搖頭。
我們卻都明白了。
許夫人捂著帕子,哭得泣不成聲。
我心裡也是難受得緊,雖說許老太太對我有些隔閡,可到底是個長輩,心地不壞。我也是尊她、敬她的。
「蘭因,你當心著點身子。」許清洲來到我身旁,輕輕地環住我。
他面色沉沉,眼眶微紅,雙唇緊抿,分明一副悲痛到極致的模樣,卻還要分心來照顧我。
我乖順地點頭,將頭埋入他懷中,蹭了蹭。
後來,許老太太有時候神志不清,常常夢到故人。
她喃喃:「許老頭,我……我對不住……你啊。」
我們每每聽了總是忍不住想落淚。
她有一天清醒了片刻,特意地喚我、囑咐我:「蘭因,你是個好人。好好地照顧洲兒和夫人,噢……還有我重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