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洲上蘭_第十三章 大把大把的流民像發了瘋的野狗般朝我們衝過
大把大把的流民像發了瘋的野狗般朝我們衝過來,帶著我和許清洲險些被撞倒。
後來半是威脅半是教育,這才將秩序穩定下來。
「姑娘,你才是活菩薩啊。」一位老者顫顫巍巍地舉著個破了角的碗,眼裡含著熱淚。
我拾起勺子給他盛粥,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是活菩薩,只是同是世間受苦人,只是我的處境還算好一些罷了。
中午天熱,流民身上瀰漫著一股臭氣。不知是天悶得不舒服,還是氣味燻得不舒服,我將勺給了他人,跑到一邊,扶著樹,側身幹吐。
許清洲推了輪子來我身邊,有些擔心。
「蘭因,你怎麼樣?」
我難受得緊,指甲控制不住力道,扣進了樹中,誠實道:「不太舒服。」
「我帶你回家。」許清洲說著就要下了輪椅,欲來抱我,被我制止。
他到底腿還是剛剛癒合不久,經過這些日子練習,雖能行走一段,卻還是無法像個真正的正常人一般。
我忍了忍腹中翻滾的噁心,走到他身後,推著他走。
「現在好多了。」
跟夥計們打了聲招呼,我與許清洲回了許宅。
許夫人看見我面色發白,不禁問:「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不好看」
「娘,麻煩你喊人去請個大夫。」許清洲急急地對她說,後又與我坐在了正堂一旁,遞了我一杯茶水。
許夫人見此趕緊點頭,出去了。
等到大夫來,他面色嚴肅地診著我的脈。那副樣子,把許清洲嚇得似沒了魂魄。我有些好笑,拍著他讓他安心。
許久,大夫捋著鬍鬚道:「恭喜夫人了,你有孕了。」
話一落,在場的許清洲和許夫人瞪大了雙眼,隨即都是喜不自禁。
尤其是許清洲,一副傻呆了的樣子,反覆地拊掌,嘴中喃喃:「孩子孩子!」
「蘭因,我要當爹啦!」他回過神來,雙目亮得驚人,嘴角都快翹到眼角去了。
「賞!」許夫人讓人把大夫帶下去,轉身去找許老太太報喜了。
我按了按許清洲的嘴角,笑道:「恭喜你,你的勤奮沒有白費。」
說起這事,許清洲反而想起什麼,下拉了嘴角,有些不高興。
「那以後我是不是不能碰你了」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還有些可憐。
「是的,忍一忍吧。孩子他爹。」我摸上他腦袋,揉了揉。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聽見這稱呼,又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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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許清洲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我困得已經迷迷糊糊時,聽見他用氣聲湊到我耳畔說:「蘭因,孩子叫什麼啊」
我勉強地睜了睜眼,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啪」上他的臉,嘟嘟囔囔:「睡覺!」
他皺了皺臉,輕嘆一聲:「哎,我睡不著。」
我發現許清洲有個小習慣,每當心情好到極致,便無法入睡。
可我真是個無情的女人。我「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那別吵我。」
「噢……」許清洲咬著下唇,有些可憐唧唧。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我看著許清洲眼下那一片青黑,無奈地扶額。
他從枕邊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整整有三頁,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蘭因,你看!我想了一晚上的名字!」
我默了默,有些難以言盡地望著他,莫名有種有了孩子卻賠了丈夫的感覺。
「誒。」我接過來那幾張紙,給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他不放心地叮囑我:「你好好挑挑。」
我瞥過那些個一筆一畫寫得認真的名字,忍不住笑了笑,答應下來。
他看我沒有如昨晚那般敷衍,總算放心,沉沉地睡過去。
因著這個孩子,這些日子來許老太太終於對我有了幾分好顏色。許夫人也是讓我在家中好好地養胎,至於鋪子她會去照看。
許清洲就更是誇張了,從早到晚日日地盯著我,生活處處經由他手。
每個晚上還會趴在我肚子上聽動靜,那副認真模樣,讓人好笑得緊。
「孩子還太小了,你聽不到的。」
他伸出一隻指尖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大夫說過不久就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了。我要第一時間聽到。」
他腦袋貼在我尚算平坦的肚子上,微微地轉了轉,確定真聽不到,才直起身來捏我的身子。
我樂得眯著眼享受,直到那原本替我按摩的手不規矩地往我衣下探,慢慢地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