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洲上蘭_第三章 4可偏偏許清洲從不怪我的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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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許清洲從不怪我的得寸進尺。
我不想與他憋我的心事,我告訴他我的心意。
他只是稍稍地愣了一會會兒,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手摸上我的頭髮。
「多好啊,蘭因。」
「我是你的夫。」
「你本該對我得寸進尺的。」
「我也想對你得寸進尺啊。」
我想哭。
太歡喜了。
此生從未想過會遇上這般清風霽月、溫柔耐心之人。
我才曉得先前經受過的苦痛的意義。
如果為遇上他,我要遭上多少罪,受上多少痛,我都願意的。
因為他終會帶著一身的光來撫慰我所有的傷口。
「別哭。」他手指揩去我的淚珠。
我笑著將他的手抵上他的唇:「你嚐嚐看是何滋味」
他也不嫌髒,伸了粉紅的舌尖,輕輕地舔過那顆淚珠。
本來我不覺得有什麼,此刻看著他這般認真的姿態,卻不覺地紅了臉頰,恍惚生了他在溫柔……對待我的意思。
「甜的。」他彎起眸子,又重複道,「蘭因,是甜的。」
「就算是甜的,也不要浪費。我會心疼的。」
我忍不住又哭又笑,狼狽得緊,後聽他說心疼,我胡亂地擦了把淚,靠在他膝上,一字一句說得極其認真。
「許清洲,你別想甩開我了。不管你棄不棄我,我都要生死相隨。」
許清洲攥著我的指尖,亦回我:「蘭因,我不會。我必不離不棄。」
和許清洲互通心意後,我巴不得他從頭到腳處處經由我手。
我為他縫衣制靴,為他挽發戴冠。
他本心疼我勞累要拒絕我,可後來又換了一種方式來疼惜我。
他自此愛上了為我描眉點唇、盤發插釵。
「蘭因真是美極了。」他收了黛筆,言笑晏晏地誇我。
我沒有一絲不好意思,自小到大有多少人誇我好看,可都帶著我不喜歡的情緒。
只有許清洲,像一攤清水似的,不藏汙納垢,只是單純且真摯地誇我好看。
我盯著他,徐徐地笑開,刻意地帶了點魅惑。
他從未見過我這副模樣,不由得俊臉微紅,雙目四處流連,就是不敢落在我臉上。
「清洲為何不敢看我」我故意地問他。
「我怕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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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據說來了個醫術高超的老先生。
我動了心思,挑了個合適的時機說了說。
許老太太和許夫人聽了倒很是同意,表示全力地支援我。
就是許清洲,當即面色不虞地道:「這腿都壞了多少年了,前前後後地尋過多少大夫?早就要死心了。」
我當即心下一個咯噔,突然心裡一酸。我光顧著許清洲多麼溫柔明朗,卻忘卻了他也一身病痛,備受煎熬。
我沒再提,卻並未打消我的心思。
過了幾天,我例行替他揉捏著活血不暢的雙腿之時。
他突然啞聲地問我:「蘭因。我是不是很醜我的腿是不是很可怕」
他多日來的惶恐、害怕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我又欣慰又難受。
「不醜,清洲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看的。」
「可餘生漫漫,你慢慢地意識到你的夫君身體有殘,是個巨大的累贅,也會後悔吧?」他低著頭,眼也垂著,獨那像小扇子般的睫毛不安地顫動。
我心疼到心絞,便鬆了在他腿上的雙手,一手環去他的脖頸,一手環去他的腰間,湊了頭去吻他,又急又兇。
吻著吻著,我嚐到了苦澀的淚水,不知道是誰的。
「蘭因,我害怕。」他將臉埋在我的肩上,顫顫抖抖地告訴我他有多難受。
「清洲不要怕。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我輕地拍著他的背,一遍一遍地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