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洲上蘭_第十九章 既然夫妻情深

「既然夫妻情深,還是一起死吧。」蠻兵囂張地笑著,似乎很享受這種生殺予奪的滋味。

也好……

我支撐著爬到許清洲身邊,一隻手尋到他的手十指相扣,將臉貼在他臉上,輕聲地與他說著悄悄話:「奈何橋邊等等我,我們一起走。」

許清洲閉著目,臉色極其難看,已經再沒了力氣。聽著我說這話,嘴角卻還翹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我親了親這弧度,彎起嘴角,與他一同笑著。

終於,刀快速斬下,帶著勁風。

這一刻,我腦子裡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許清洲的樣子。

他掀開我頭上的蓋頭,看著我的眼裡只有乾淨和溫和,隨後自己轉了輪子,貼心地給我端來一盤糕點,輕聲對我說:「嫁給我,以後要苦了你了。」

卻不知,他才是我生命中的甜

與他一同赴死,我的心竟奇妙地靜下來,再沒了害怕。

陷入無邊黑暗時,我以為我身在地府。

可是我卻見不到許清洲,就連肚中也空空。

我驚慌地邊跑邊找,大聲地喊著許清洲的名字。

可是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我跌倒在地,捂著臉痛哭。

世人皆以為忘川河奔流不息,河岸開滿血色的彼岸花,河上築著高高的奈何橋,有情人在橋邊相會,共飲一碗孟婆湯,從此忘卻前塵,奔赴來世。

原來……不是真的。

我等不來我的許清洲。

番外一:許清洲

我叫許清洲,年近弱冠,尚未有妻妾。

從前我的婚事就一直被長輩唸叨,可我總想著我腿腳不便,怎能去耽擱人家好好的姑娘於是便一直擱置下來了。

可是冬日來臨,這壞了的腿時常疼痛難忍,折騰得身子越發虛弱。

我祖母和娘竟私自盤算著給我娶一門小妾沖喜。

等我知曉時,人已經在路上了。我總不能又讓人家打道回去,這未免太失禮。

我想著罷了罷了,日後好好地待她,盡少麻煩她。我雖給不了她夫妻之禮,卻也願意護她一生衣食無憂。

等我挑開她的拍子,才見著她長什麼模樣。

我承認她確實是一等一的好看,只是我這心早就平靜,也生不出別的心思來。

不過,令我注意的是她那一雙眼睛,瞳孔極黑,銜著與生俱來的媚,可裡面卻沒有一絲羞怯,沉沉的,彷彿一灘死水。

我恐她餓著,端了一碟糕點湊到她面前,誠心地說:「嫁給我,以後要苦了你了。」卻不想惹得她落下淚來。

我心裡十分愧疚,笨拙地去給她拭淚,安慰她:「不哭。」

冬日寒冷,我瞧見她被角翹起了一塊,撐了身子去給她掖一掖。可是這個動作卻像冒犯到了她,她哭得淚流滿面卻沒有半句哽咽聲流出。

我平常最厭女子的哭泣哀嚎,可她這樣默默地哭,我竟生了幾分心疼和憐惜,畢竟確實是我耽誤了人家。

我耐心地哄著她,然後縮在一個小角落裡安睡。

直到半夜,一隻柔軟的胳膊環上我的胸膛,隨即她小小的頭也蹭了過來。

我向來淺眠,一下就醒了過來,睜著眼睛瞧著她的模樣。

雙目閉著,眼睫毛長長的像把小刷子,臉上還有久睡的嫣紅,因著蹭著我的胸膛,臉上的軟肉皺起一個弧度,可愛得緊。

我情難自禁地摟過她,讓她再近一點。

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襲上心頭,有些癢,卻又很甜。

這一刻,我竟推翻了先前的想法,我想著,有這樣一個人伴我身邊也是好的。

我也是心喜她的。

可是,隨後的相處,我便發現這個姑娘委實過於小心了些,做什麼都要道歉、磕頭。

我彷彿看見了她從前是何等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地討生活。

心裡一酸,我忍不住地就想對她更好些,好到讓她忘記那些糟糕的過去。

我本以為我是那個給她安全感的人,卻不想,後來,卻是我處處需要著她,處處依戀著她。

我不避諱當著她的面捨棄男子顏面,甚至極其歡喜地享受她的憐惜和呵護。

直到……

她被人百般唾棄,我恨不得上去與那人打一架,可是我無能,我只能像個廢人一樣坐在輪椅上。

看著蘭因躊躇地走回來,眼裡是膽怯又擔憂。

她竟還怕我嫌棄她。

我嘆了氣,握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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