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破爛,你要收嗎_第4章 收養【04】安全教育
鬼使神差的,路非非沒有去吃麵,而是偷瞄著蘇恆的動作。
本以為蘇恆這麼快整理好房間,衣櫃應該會很亂,沒想格外整潔,該掛的衣服掛著,該疊的衣服疊在一起,裝得很滿。只是他在裡面一通亂翻,將原本整齊的衣櫃又攪得有點亂,最後他翻出一條毛毯和一條新毛巾過來。
見他轉身,路非非迅速轉移視線,但已經來不及了,慌亂的小動作全然落入蘇恆眼裡。
蘇恆笑著來到路非非跟前,彎腰看著窘迫的路非非,拿出新毛巾在她眼前一晃,說:“這個,擦頭髮。”
路非非下意識點頭,沒成想蘇恆一說完,就將毛巾搭在她頭上,隨便地給她揉了揉,小腦袋瓜子一時不妨在他的動作下左右晃,像個容易掌控的小陀螺。路非非輕咬唇沒說話,很快蘇恆就將那頭長髮揉得亂糟糟的,鬆手時毛巾就隨意蓋在她頭頂。
視野被遮住近半,然後路非非見蘇恆又晃了晃那床毛毯,繼續說:“這個,你今晚的被子。”
“好。”
路非非小聲應著,乖巧地令人生憐。
蘇恆倏地笑了一聲,將毛毯對半一疊,往下搭在她袒露出來的兩條腿上。
原本受凍的雙腿,因毛毯的覆蓋,瞬間暖和不少,路非非稍作愣怔,只覺得毛毯很軟,非常暖。
蘇恆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拿起筷子道:“趕緊吃,再不吃都坨了。”
“嗯。”
路非非也拿起筷子。
普通的家常掛麵,放了雞蛋和青葉,最上層撒了點蔥花,顏色非常漂亮,讓人看著就滿是食慾。
“蘇恆。”
嚐了幾口的路非非,忽然喊著對面的人。
轉眼的功夫,蘇恆已經將麵條解決大半,聞聲抬起眼來,“怎麼了?”
本以為她是想加調料,沒想卻見她認真地盯著自己,一字一頓地肯定說道:“你做的麵條真好吃。”
見過誇他廚藝好的,沒見過以這種嚴肅認真的架勢來誇的,蘇恆聽著就直樂呵。
揚唇笑了笑,蘇恆說:“物以稀為貴,只能吃這麼一頓啊。”
“哦。”
“傻乎乎的,明天再做給你吃啊。”
路非非眼睛忽的一亮,有些驚喜,“真的?”
蘇恆笑道:“幾分鐘的事兒。”
“謝謝。”
“謝什麼,趕緊吃,坨了我不負責啊。”
“嗯!”
路非非認真點頭,筷子夾的麵條多了些,吃得稍微有點急,差點沒嗆著。
蘇恆哭笑不得,沒見過這麼一根筋、不懂變通的,只得讓她吃慢點兒,然後給她倒了杯水。
她洗澡時剛燒的熱水,放置會兒已經有點涼了,此刻正好溫熱的,喝到胃裡也是暖暖的,足以將這秋葉的清涼一併驅除。
吃完麵條的蘇恆,將碗筷放到廚房後,又回來問道:“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家報個平安?”
咬了口荷包蛋的路非非,動作停了下來,她低著頭,小臉蛋都藏在毛巾和頭髮裡,半響聽她輕聲說:“我沒有家人。”
蘇恆注意到她碗裡的荷包蛋,咬了一小口,彎彎的小月牙形狀,留下整齊的齒印,似乎還有小虎牙……
用腳將凳子勾出來一點,蘇恆坐下來,衝她打了個響指後,見她抬眼便朝她露齒一笑,然後用輕快地聲音說:“這麼巧啊,我也沒有。”
“……”
驚訝地眨眨眼,路非非眼瞼又垂下來,不敢與蘇恆的視線對上。
藏在毛巾下的耳朵,忽然有些發燙。
見她又跟鴕鳥似的低頭,蘇恆用手指叩響了茶几桌面,問:“不高興了?”
“沒有。”
路非非連忙搖頭,頗為緊張地說道。
“那行,我們來說點正事。”
“嗯。”
路非非將筷子放下來。
無奈地擰眉,蘇恆只得道:“邊吃邊說。”
“啊”了一聲,路非非又拿起筷子,小心地吃著麵條,但卻專注地等待蘇恆接下來的話。
“多大了?”蘇恆似是在閒聊。
“21。”
眼皮子一掀,蘇恆定睛打量著她。
看著分明像未成年。
輕咳一聲,蘇恆正色道:“叫哥。”
路非非抬眼看著他,盯了半響,終於不再附和他,而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叫啊,”蘇恆倏地輕笑,“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
路非非鎮定地說:“我不是小孩了。”
“行,你是大孩子了,”蘇恆點點頭,“但出門在外,一些教育課還是要上的,聽到沒有?”
抿了抿唇,路非非有點發愣。
“第一,不能跟陌生人回家。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蘇恆朝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後,又強調道,“就算是我這種長得好看的帥哥,也不行。”
“哦。”
蘇恆手臂伸過去,用手指彈了下她的額頭,挑眉道:“哦什麼哦,說好。”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路非非閉了閉眼,但他的力道很輕,輕到讓人覺得只是觸碰。
路非非鼓了鼓腮幫子。
這麼撩……怎麼吃,怎麼聽,攪得人心神不寧的。
“不服氣?”蘇恆的語調輕輕往上揚。
“沒有。”
見他又要湊過來,路非非趕緊說道。
“那說‘好’。”
“好。”路非非毫無骨氣地向他屈服。
“這就對了,咱們繼續啊……誒,別忘了吃麵,都要涼了。第二,安全問題很重要……”
路非非往嘴裡扒拉著面,透著湯碗的熱氣,看著做對面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青年。
他說了很多話。
這是路非非頭次見話多卻不惹人厭的人。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各種注意事項,騙子花樣變幻多端,靠的是自己的警覺性,他例舉了很多。生怕她聽不懂,間或的還會讓她回應幾句,確定她聽進去了才會繼續下個問題。
路非非不知是以怎樣的心理來聽完他那麼多話的。
來到這座城市後,她沒有真實感,一連遇到很多事,感覺每件事都挺重要的,又覺得什麼都不重要。然後她現在坐在陌生人家裡,吃著熱氣騰騰的湯麵,跟前這個俊俏的青年絮絮叨叨地給她上教育課,灌輸一些外出常識。
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輕飄飄的,很不真實。
待他說得差不多時,路非非喝了口麵湯,忽然喊他:“蘇恆。”
“啥?”
雙手捧著湯碗,路非非只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小聲問:“跟你這樣的人走也不行嗎?”
“不行!”蘇恆斬釘截鐵地否決道。
歪頭一想,路非非說:“可我跟你走了啊。”
“那是你的運氣,遇見了我!”蘇恆得意地挑眉,然後又不忘叮囑道,“你以後想跟人走的時候,得好好想,萬一這輩子的運氣在我身上花光了呢?”
“嗯!”
蘇恆笑著白她一眼,道:“嗯什麼嗯,說你運氣沒了,還高興呢。傻不傻?”
路非非只是笑,淺紅的唇藏在碗裡,只有一雙眼睛,月牙彎彎,笑意淺淺,漆黑明亮得像被珍藏的玻璃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