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破爛,你要收嗎_第25章 交往【05】就這一次
午後,陽光透射過遮蔽的烏雲,在這座城市有過短暫的停留。
感覺到暖和光線灑落下來的那刻,路非非微微仰起頭,眯了眯眼,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於是連江風都少了些涼意。
蘇恆正好這時偏頭看她,見她短髮在風裡飄揚,白嫩精緻的小臉在光裡鍍了層淺淺毛邊,連帽衫是運動風的,穿在她身上頗顯寬鬆,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地小巧。
“蘇恆。”
路非非笑著看他,笑容軟乎乎的,跟裹了蜜似的甜。
這笑容,總是看得蘇恆不自在。
“吃午飯了嗎?”蘇恆問。
“……還沒。”
“想吃什麼,我請你。”
看了眼蘇恆的小三輪,路非非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餓?”蘇恆挑眉。
路非非說:“晚上我吃你的,中午我請你。”
她話語肯定,神色堅持。
蘇恆便笑道:“行。”
路非非暗自鬆了口氣。
蘇恆對周邊地形很熟,就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沿江的各種店面都一清二楚,於是一邊走一邊跟路非非介紹,哪家店主打什麼菜色,哪家店經濟實惠,哪家店服務態度好……任由路非非慢慢挑選。
到最後,路非非挑了家名為木蘭花的店,有小炒和韓餐,她選的理由是裝修尚可,環境可以,適合請蘇恆吃飯。
昨日只請了十幾塊錢的麻辣拌,路非非還挺不好意思的。
蘇恆也沒推辭,見她做好決定,就點頭同意了
三輪就往門口一停,雖然是三個輪子的,好歹也勉強算得上是交通工具,於是理所當然地佔了人家一個車位。
“蘇恆!”
兩人在進門時聽到薛萌的喊聲。
停下腳步看去,路非非果然見到薛萌的身影。
她在跟那倆朋友逛街,就站在距離不遠的地方,話一喊完,她就脫離朋友的團體,小跑著來到路非非和蘇恆跟前。
薛萌甩了路非非一記白眼,才怒氣衝衝地盯著蘇恆。
“你怎麼不來學校?”薛萌正處於喜怒皆形於色的年齡,絲毫不掩藏她的情緒和在意,她煩躁地說,“我說了,有很多的書,全都留給你,白送的。”
說到這兒,薛萌提了口氣,指著蘇恆的三輪,“學校距離又不遠,跑一趟能把車裝滿,比你跑一天收這麼點好多了吧?”
見薛萌氣急的模樣,蘇恆玩味地挑眉,“我不收書。”
薛萌氣得跺腳,“那些書都是盜版,論斤賣的,又沒什麼用,每年畢業學校收書的一大堆!你為什麼不要?書再怎麼不值錢,當廢品也能賣點兒吧。”
蘇恆勾唇笑了笑,三分酷,三分拽,“做生意嘛,是要講原則的。”
“蘇恆,你是不是傻?!”薛萌瞬間紅了眼圈,瞪著蘇恆說,“要是你再不來收,我就把那些書都丟了!”
“花了不少錢吧?”蘇恆說,“你爸賺點房租也不容易。”
“是誰摳摳搜搜不肯漲房租的?”薛萌惱羞成怒。
“那沒辦法,合同都簽著呢。”蘇恆理直氣壯地說,卻有幾分無賴的感覺。
“……我用的都是自己零用錢。”薛萌底氣沒有那麼足了,低頭時耳根有些泛紅。
“扶貧也不是這麼扶的。”蘇恆懶懶地說,“況且你哥我這可是自力更生、自食其力,你這個靠家裡養活的小屁孩兒,還沒法比呢。”
“你!好心當成驢肝肺!”
薛萌真被他氣到了,跺腳喊完,轉身就給跑了。
她那倆朋友一見她都要被氣哭了,連忙勸慰著她,同時朝蘇恆和路非非遞來打量鄙夷的目光,滿滿“不知好歹”的意味。
蘇恆沒有理會,抬腿進了門。
路非非緊隨其後,好奇地問:“蘇恆,你真的不收書嗎?”
她記得,剛遇上蘇恆的那一天,他板車的木牌上,就寫著“收書”兩個字……應該沒有記錯吧?
“收啊,”蘇恆步伐微頓,朝她笑著挑眉,“用不上的書,都來者不拒。”
路非非想到剛剛薛萌說的,很快明白過來,“她是想花錢買書送給你當廢品?”
“嗯。”蘇恆淡淡應聲。
“哦。”
路非非木木地點頭。
那確實不該收。
不然,年輕人會自我感動,蘇恆會被纏上的。
*
吃過午飯後,蘇恆除了收點貨外,要去給幾家送錢,說是天黑前能回去。路非非沒有什麼事可做,可因昨晚的事,怕跟在蘇恆身邊會給他添麻煩,於是就主動提出自己逛,散散步就回去。
蘇恆打量她片刻,最後從脖子上將一根繩子扯下來,連同串在上面的玉墜都塞到路非非手裡。
“這個戴上。”蘇恆說。
“啊?”
路非非沒從這種突如其來的動作中回過神。
吊墜是玉質的,純白顏色,偏向於橢圓形狀,很精緻,路非非沒接觸過這些,但光看成色……應該是此刻蘇恆身上最值錢的物品了吧。
他應該常待在身上,串著吊墜的黑色細繩有些舊了。
玉墜和細繩都殘留著他的溫度,透過手心蔓延開來,恍惚中甚至覺得燙手。
蘇恆說:“護身符,借你戴戴。”
眨眨眼,路非非恍然道:“被欺負了報你名字的意思嗎?”
這種說法很有趣,蘇恆倏地笑開,“差不多。”
路非非看起來挺容易被盯上的,這玩意兒打他安東市時就戴身上,十來年了,對那些熟悉他的地痞流氓多少有點震懾效果。
“嗯。”將吊墜抓在手心,路非非說,“謝謝。”
蘇恆往前走出兩步,但很快的,他又倒退地走回來,露出狐疑地神情,“話說回來,現在這情況,是不是不該對你太好啊?”
“……”路非非傻了眼,“那,我是沒晚飯吃了嗎?”
這小吃貨!
蘇恆爽朗地笑了,笑容乾淨又燦爛,“就這一次啊。”
路非非喊他:“蘇恆。”
“嗯?”
“我會盡量不給你添麻煩的。”路非非保證道。
眉峰一揚,蘇恆點頭道:“記著了。”
蘇恆踩著三輪車走了,路非非站了會兒,感覺到天氣沒那麼暖和了,縮了縮脖子,將手裡的圍巾繞在脖子上。
纏好圍巾的時候,她低頭,攤開手掌,看著手心的黑繩吊墜,心暖呼呼的,可情緒又複雜地雜糅在一起,難以形容。
她擰起眉,嘆著氣。
她以為喜歡一個人,需要很長的時間。
當初,五年時間,她還覺得不夠。
而現在……五天都嫌長。
她花了多久呢?
五個小時,還是五分鐘?
好像,就五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