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破爛，你要收嗎_第29章 交往【09】追上蘇恆
燈被猝不及防地開啟，光線刺得路非非閉了閉眼，她傻愣愣地看著站玄關的蘇恆。
蘇恆一眼就看到蹲旁邊的路非非。
蜷縮抱膝的動作有著濃濃的無助感，縮成一團還沒有椅子高，她仰頭看他時有一瞬的驚慌，慢慢回過神眼神變得清明，黑亮的眼睛閃亮亮的，染著水潤的光芒，眼角微微泛紅，睫毛溼潤，表情傻乎乎的。
像極了初見她時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
“怎麼了，又把錢包給丟了？”
蘇恆笑著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短髮，在她身前蹲下來。
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恆，路非非忽然問：“蘇恆，你還能給我找回來嗎？”
“怎麼，真丟了？”蘇恆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在哪兒丟的？”
“沒……”
看著他那令人安心的溫暖笑容，路非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嗯？”
蘇恆鼻音輕輕上揚。
視線一轉，落到路非非手中攥著的手機上。
吸了吸鼻子，路非非輕聲說，“騙你的。你回來太晚了。”
“小樣兒。”
蘇恆笑了笑，用手指彈了下她的額頭。
路非非鼓起腮幫子，不高興地問：“蘇恆，你可以認為，你是在招惹我嗎？”
“……”蘇恆一時啞言，看了眼自己的手後，半響才道，“這個，下次注意啊。”
蘇恆迅速轉移話題，“吃飯了嗎？”
路非非搖頭。
“廚房還有食材，可以給你做點兒。”蘇恆說，“就當補償了，怎麼樣？”
“好。”
路非非點頭。
蘇恆鬆了口氣，心想這事應該能糊弄過去了。
挑挑眉，蘇恆道：“別蹲著了，去坐著等。”
路非非便站起身。
隨著“啪嗒”一聲，先前放到膝蓋上的筆記本，因被遺忘而落到地上。
路非非心一驚，但蘇恆已經先一步將其撿起來了。
筆記本也沒有合上，落到地面也沒合起，蘇恆撿起的時候就是散開的，起身後本想直接遞還給路非非，但視線無意掃過紙張上的字，遂頓了頓，然後饒有興致地瀏覽起來。
半響，蘇恆勾了勾唇，衝她揚眉，“做的事還不少嘛，你還挺忙的。”
“……”
路非非不知所措。
翻到最後一頁，蘇恆看著那兩行，問：“沒了？”
路非非愣怔了下，才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說：“沒了。”
“不多添幾個？”
“沒想好。”
沉吟了下，蘇恆倏地問：“有筆嗎？”
誒？
路非非微微歪頭，下意識看向開啟的行李箱，幾支筆放在明顯可見的夾層裡。
蘇恆便彎下腰，手指挑開夾層拉鍊，從中抽出一支筆來，隻手撐開筆記本，在路非非的清單之下，大筆一揮，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
“新目標。”
蘇恆將筆和本一併塞給路非非，轉身就走向廚房。
路非非開啟筆記本，翻到剛剛那一頁，赫然見到上面新新增的四個字——
『追上蘇恆』。
新目標？
路非非心一緊，抱著本子就跑到廚房門口，“蘇恆！”
“謝絕偷師。”
剛拿出食材的蘇恆，一句話就將路非非定在門口。
路非非沒把步子跨進去，但還是喊：“蘇恆！”
“……”
蘇恆打量著食材，思考著今晚該吃什麼。
“蘇恆！”
幾秒後，路非非的嗓音裡帶有些許哭腔。
“誒，你別哭啊……”蘇恆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走，停在路非非跟前時，忍不住用指腹擦拭了下她的眼角，他嘀咕道，“搞得我欺負你了似的……”
路非非伸手一抓他的外套，一頭鑽進他懷裡，將眼淚全蹭他衣服上。
蘇恆不敢碰她，只得道：“哎哎哎，不帶這樣的啊……”
但話音未落，感覺到外套被她攥得緊緊的，肩膀輕微抖動，他便隻手圈著她，在她肩膀處拍了拍，聲音也軟和下來，“好了好了，知道你感動了。不過感激涕零的方式不需要這麼實際的，咱們文化人兒，動口不動手啊，嘴上說說就行。”
“才沒有，”路非非深吸一口氣，嗓音軟軟的，“哪有你這樣不要臉的。”
“咱講道理，我可是被你吃過豆腐的。”蘇恆義正言辭。
“你再說！”
路非非憤憤地扯著他的衣服，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但連生氣的方式都是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
蘇恆得寸進尺，“欸，我現在還被你吃著豆腐呢！”
他這一說，路非非忽然鬆開他那被抓得皺皺的衣服，然後往後退了些許，仰頭朝蘇恆看。
眼睛鼻子紅彤彤的，真就是一活脫脫的小可憐，蘇恆被她看得完全沒了脾氣，戲弄她的心徹底被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路非非抿著唇，似是很猶豫的樣子，半響她才問：“我要怎麼做？”
“啊？”
她認真請教的模樣，讓蘇恆有些懵。
“啊？”
歪了歪頭，路非非學著蘇恆的口吻，眼睛微微睜大，睫毛上還掛著水滴。
蘇恆琢磨了一下，恍然挑眉，問：“瞧你這意思，還得我教你啊？”
“嗯。”
路非非點頭，意思很明確。
“……”
瞧著她那雙水潤清澈的眼睛，蘇恆覺得自己一世英名，慘敗於此。
完蛋。
徹底完蛋。
*
在將路非非哄回沙發坐好後，蘇恆懷著複雜的心情在廚房裡做菜。
時間不早了，他沒想做大菜，就準備幾個容易做的小菜，結果一道辣椒炒肉險些將蔥當辣椒來炒，雞蛋羹差點兒蒸過了頭，醋溜土豆絲還多放了點醋，得虧他反應敏捷給搶救回來了，不然做飯的手藝都得毀於一旦。
蘇恆怎麼也想不通，事情為何會發展至此。
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毛孩，什麼事兒都不懂，路非非那點小心思他早給摸得一清二楚，乾淨、透明、倔強，跟她說話都不用猜的，有點小事藏著全給你寫臉上了。
偏偏越是這樣，他才越是不想招惹她。
不是一類人兒。
真對她起了心思，就等於是白佔人便宜了，不好。
偏偏她那柔弱可憐樣，又讓人狠不下心來，於是一步一步地退，退到後面底線全成狗屁，不知道被哪個混小子給擦乾淨了，稀裡糊塗就讓她給闖了進來，這把人折騰得喲……
蘇恆從小到大招惹過的女孩無數，談過的戀愛雙手雙腳數不過來。
唯獨，沒碰到過她這一款。
讓人視若珍寶，卻又不忍褻玩。
愁人。
將蒸蛋拿出來的時候，蘇恆被燙到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