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破爛,你要收嗎_第23章 交往【03】江子小區

我有破爛,你要收嗎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半盅酒

“那就早點滾蛋。”

聲音話語裡帶著滿滿的惡意,無論是誰,面對這樣的話都會覺得受到冒犯,從而心生憤怒。

王明心猛地一跳,心想剛還以為鄭海情商上線,學會怎麼虜獲小姑娘芳心了,沒想到……

單身到現在,也不是沒理由的。

讓王明意外的是,路非非卻沒露出受傷委屈的神情——天知道,一般的女生被鄭海這麼一兇,十有八九會淚花閃爍地罵人。

路非非只是有些發愣,而理由是她無法理解這種喜怒無常的人,為何在被感激的時候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反而要將這份感激踐踏得一無是處,好像生怕他人覺得他有那麼一點“善意”。

沒有跟他計較,路非非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什麼?”

鄭海眉頭一擰,詫異她還能有心情問問題。

“模特的事……”路非非停頓了下,重複問了一遍,“你怎麼知道的?”

眉頭緊蹙,鄭海現在臉色黑如煞神,他不答反問:“你什麼時候走?”

“……”

路非非咬了咬唇。

抬手將圍巾拉得送了些,路非非沒有再看鄭海,轉身就走了。

吊爐餅就快涼了,她想找家店坐一坐,前面就有幾家裝修別緻的咖啡廳,如果有空時間的話,她還想喝一杯咖啡。

於是,鄭海和王明就這麼看著她走開——被奚落一頓後,竟然還有心情去喝咖啡。

“鄭哥——”

王明探出頭想說話,但一張口就被鄭海踢了一腳。

“滾。”

陰著臉甩了王明一個字,鄭海大步走遠了。

王明扭曲著臉,一瘸一拐地跟上。

*

咖啡廳裡有空調,氣溫正好合適,隔絕了街道的寒冷和喧譁,恬靜舒緩的音樂,裝修文藝小清新,特地置有書架和留言區,還附帶小小的庭院。

但遺憾的是,並沒有幾個客人。

路非非選在靠窗的位置,點了杯咖啡,一份甜品,順便拿了本書來看。

吊爐餅已經吃完,塑膠袋和包裝紙被她丟到垃圾桶。

靜坐片刻,看了幾頁書,就見三個青春活潑的女高中生進店,她們熟稔地點餐選座,嘻嘻哈哈地在留言區貼好便利貼,不知聊到什麼,抱在一起笑出聲,滿滿都是年輕活力的氣息。

因為有點吵,路非非將書合起來,喝了口咖啡,眼角餘光無意朝那邊一瞥,意外見到有個眼熟的女生。

好像是……蘇恆房東的女兒,叫薛萌?

雖然當時高燒,但薛萌那屬於青少年傲嬌又彆扭的處事方式,還挺讓人印象深刻的。

路非非收回視線。

不多時,那一桌有女生髮現她,女生撞了下同伴的肩膀,頗為豔羨地道:“你看那小姐姐,長得漂亮又有氣質。”

薛萌不屑地看過來,見到路非非的時候一愣——不得不說,路非非這張漂亮臉蛋,讓她一直惦記著。

哪怕是一面之緣,也能記得清楚。

“裝。”

薛萌瞬間變了臉。

“你認識啊?”同伴立即問道。

“誰認識她呀,就我們家一租客的表妹,”薛萌撇撇嘴,“鄉下來的,渾身的窮酸味,先前還借我的衣服穿呢,一到外面就裝模作樣的,表裡不一,賊看不慣這種人。”

在薛萌的推波助瀾之下,兩個不明所以的同伴,頓時從對路非非豔羨變成鄙夷,接下來她們的話題便順理成章轉移到“白蓮花or綠茶婊表現的幾種方式”上了。

路非非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麼,只覺得她們的視線老往這邊瞥,怪不自在的,本想等到中午天氣最暖和的時候再離開,但現在沒有繼續停留的心思,將書籍放回原位,不聲不響地離開了。

一出來,江邊的寒風就往臉上吹,剛退潮時的江水有一股子腥味,風就席捲著這些味道而來,令她鼻子頗不舒服。

將圍巾往上拉了點,路非非將其蓋住鼻子,江水的腥味總算減淡了些。

安東老街離江邊不遠,她剛從老街出來,沒走多久就來到這一排沿街的江邊咖啡廳來。——蘇恆帶她走過一次,她對地形路線還算熟悉。

但這次她來這裡,不僅是閒逛和遊玩的。

十來年前,她來過安東。

那是一個春天,陽光明媚,春風和煦,是適合春遊的日子。

她的母親生於安東,長於安東,跟傳統北方人有些區別,母親性情和善,生得善良溫柔的好性子,待人寬厚,不爭不搶。

如水般的女人。

她的印象裡,母親永遠是溫柔的,從不激烈,從不抗爭,永遠耐心寬容、面帶微笑。

那是她年幼時對母親最完美印象的詮釋。

可是,她第一次來安東,不是抱著遊玩的心態,而是在懵懂中跟母親告別。

母親大學畢業後,在江南水鄉結識的路途,戀愛結婚生子,一切水到渠成。但因家裡父母反對遠嫁,她自結婚前的一場爭執,斷絕跟家裡的往來,再未回過她的家鄉。

本以為能跟相愛之人白頭偕老、共度一生,但好景不長,曾經她的溫婉美好很快就被路途厭倦了,路途在外有了情人,生了孩子,對家裡的黃臉婆愈發地冷淡。

母親是個聰明人,很快查到路途在外所做的一切,但為家庭和睦、女兒成長而裝不知,一切都埋在心裡。

但她終究不是通透的人,長年累月的心事積累,讓她再也維持不下好母親、好妻子的角色,於是後來她想,她總歸還可以當個好女兒,便一聲不吭地丟下女兒和老公,回到了生她養她的城市,在這裡同父母度過一年的時光。

然後,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時節,選擇結束她的生命。

路途讓路非非獨自前來,是為了讓路非非給母親送別。

但不受祝福的婚姻,葬禮連老公都未現身,身為女兒的路非非,縱然允許她出面,也只被當做陌生人。

那一場葬禮,所有人都集體忽略路非非的存在,好像她不是母親的女兒,好像所有傷痛都與她無關。

路非非沿著江邊緩緩前行,等她停下來的時候,正好站在一小區門口。

江子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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