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是和親公主_第10章 行
「行,就按小先生說的辦。」鷂子最終拍了板,「以後,你是咱們的『頭腦』,我們聽你的。但醜話說前頭,要是你帶著兄弟們往死路上走,可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可以。」我迎著他的目光,「同樣,既然聽我的,我的命令,就要執行。若是陽奉陰違,壞了事,也別怪我手狠。」
我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決絕,讓豺狗和土狼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鷂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舉起酒囊:「那就這麼說定了!來,以奶代酒,喝了這口,以後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們各自灌下一口腥羶的馬奶酒。
一個新的、微小而危險的組合,在這遙遠的荒漠綠洲,悄然誕生。
沒有誓言,只有最直接的利益捆綁,和對強大生存本能的共同追逐。
接下來幾個月,我們如同幽靈,在西域北道遊蕩。
用剩下的駱駝和財物,置辦了一些看起來像樣的貨物,偽裝成一支小小的、不起眼的商隊。
我跟著鷂子學習如何辨認真正的商隊和「黑隊」,如何選擇目標,如何踩點,如何設伏,如何銷贓。
同時,我也在觀察北道各個綠洲、城鎮的情況,勢力分佈,物價波動,甚至各地守衛的換防規律。
母親的身體,在新的環境中,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起色。或許是因為離開了樓蘭那個混亂的是非之地,或許是因為看到我逐漸站穩腳跟,心裡稍安。
但根基已損,依舊需要精心照料。
我利用「行商」的便利,四處搜尋好一點的藥材。
我們的「買賣」做得很謹慎,也很狠辣。
專挑那些走私販子、黑心商人下手。
鷂子負責動手,豺狗和土狼是主力,我則在後面籌劃,提供情報,制定計劃,並處理後續。
我們人少,但行動迅捷,下手果斷,得手後立刻遠遁,換個地方銷贓,從不貪多。
漸漸地,我們在北道黑暗世界裡,有了點小小的、不為人知的名氣。
有些人知道有一夥神秘人,專黑吃黑,手段刁鑽,來去如風。
我們的人也慢慢多了幾個。
都是鷂子找來的,要麼是走投無路的逃兵,要麼是犯了事的亡命徒,個個身手不錯,也夠狠。
我對他們只有幾個要求:聽命令,管住嘴,分錢公道,不許碰掠來的女人(避免麻煩和內部糾紛)。
違者,死。
我用一次雷霆手段,處理了一個試圖欺辱掠來女子的新人,震懾了所有人。
漸漸地,「小先生」這個稱呼,在北道這個小圈子裡,不再帶有戲謔,而是多了幾分敬畏。
鷂子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複雜,有佩服,也有深深的忌憚。
他明白,這個少年,已經不再是需要他保護的「帳房先生」了。
時間一晃,兩年過去。
我十八歲了。
身高抽長了不少,雖然依舊不算魁梧,但常年奔波和刻意的鍛鍊,讓身體精悍了許多。臉上的稚氣褪去,輪廓變得清晰冷硬,一雙眼睛,看人時總是沉靜的,偶爾閃過幽光,像沙漠裡盯上獵物的狼。
我們有了一個相對固定的據點,在北道一個三不管地帶的廢棄土堡。
也有了一些穩定的銷贓渠道和情報來源。
母親住進了土堡裡最好的房間,有侍女(搶來的,但並未虐待,久了也就認命了)伺候,用著我能找到的最好藥材。
但她依舊瘦弱,咳嗽時好時壞,多數時間靜靜地望著東南方,那是大榮的方向。
我知道,她心裡那根刺,從未拔除。
我也一樣。
狄戎王庭的鮮血,荒漠的風沙,樓蘭的掙扎,北道的刀光劍影
......並未磨滅那刻骨的恨,只是將它們沉澱得更深,淬鍊得更鋒利。
我需要力量。
更強的力量。
不再僅僅是十幾號人,幾條刀,做點見不得光的「買賣」。
這樣的力量,不足以撼動狄戎,更遑論大榮。
機會,在我十八歲生日後不久,悄然降臨。
一支從中原來的龐大商隊,經過北道,要去往更西邊的大食。
這支商隊規模很大,護衛森嚴,而且據說背景深厚,與中原朝廷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是塊硬骨頭,沒人敢動。
但鷂子帶來的一個訊息,讓我產生了興趣。
「商隊的主人,姓周,是大榮數一數二的皇商,家財萬貫。但這支商隊裡,似乎不全是貨物。我買通了一個外圍的夥計,他說,隊伍中間有輛特別的車,用厚厚的氈毯圍著,從不開啟,有專門的丫鬟婆子伺候,像是
......女眷。」
「女眷?皇商之女,需要千里迢迢跑到西域來?」我皺眉。
「不像普通女眷。」鷂子壓低聲音,「那夥計說,有一次風大,掀起了車簾一角,他瞥見裡面坐著的人,穿著打扮,氣度非凡,不像商家女,倒像是
......宮裡出來的。」
宮裡?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還有,」鷂子繼續說,「商隊的路線有點怪,不直接走安全的官道,反而繞路走北道這邊不太平的地區。而且,我觀察了他們的護衛,不完全是商隊的護院,倒有幾分
......軍中的做派,而且是精銳。
」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我心中成形。
「派人繼續盯,但絕對不要打草驚蛇。弄清楚他們的最終目的地,以及
......那輛車裡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