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是和親公主_第15章 那怎麼辦
」
「那怎麼辦?刀了使者?那可就徹底得罪狄戎了。」土狼問。
「刀?」我搖頭,「刀了他們,除了激怒狄戎,沒別的好處。我們要讓他們『主動』放棄,甚至
......付出點代價。」
「怎麼做?」
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最近東邊,大榮邊境,有什麼動靜?」
負責情報的兄弟立刻回答:「聽說大榮皇帝近年來身體欠佳,幾個皇子爭得厲害。另外,北境鎮遠侯府,似乎兵馬調動頻繁,像是在防備什麼。」
鎮遠侯府
......林晏。
母親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如今,他應該早已繼承爵位,是大榮北境舉足輕重的人物了吧。
一個計劃,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去,把我們『請』到狄戎使者的訊息,透露給我們在東邊的朋友。特別是,要讓他們知道,這位使者,身上可能帶著狄戎新王寫給西域某些勢力的密信,關於聯合用兵,牽制大榮北境的
......」
鷂子眼睛一亮:「禍水東引?借大榮的刀?」
「不只是借刀。」我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指著大榮北境和狄戎接壤的地方,「狄戎新王剛上位,內部不穩,急著對外用兵樹立威信。大榮皇子內鬥,邊將心思浮動。如果我們把『狄戎意圖聯合西域,夾擊大榮』的火苗點起來,哪怕只是捕風捉影,你覺得,鎮守北境的鎮遠侯,會坐視不理嗎?」
「不會!他一定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先發制人,敲打一下狄戎!」豺狗反應過來。
「對。」我點頭,「狄戎使者在我們這裡『被』滯留,訊息洩露。大榮北境緊張,狄戎王庭必然會得到風聲。他們會怎麼想?會認為是這個使者辦事不力,洩露了機密?還是認為,這個使者
......別有用心?」
鷂子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讓狄戎王自己懷疑自己的使者?甚至懷疑他通敵?」
「不一定,但猜疑的種子種下就夠了。」我冷冷道,「到時候,這位使者能不能活著回到王庭,都是問題。狄戎王庭自己內部就要先亂一陣,哪裡還有功夫來管我們這『螻蟻』之地?甚至,為了平息大榮的怒火,他們可能還要付出點代價,或者,至少暫時不敢再對西域用強。」
「高!實在是高!」土狼豎起大拇指,「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狄戎和大榮狗咬狗,咱們坐收漁利!」
「沒那麼簡單。」我搖頭,「兩邊都不是傻子。訊息要放得巧妙,真真假假,似是而非。讓大榮邊將覺得寧可信其有,讓狄戎王覺得疑點重重但又抓不到把柄。這需要操作。」
我看向鷂子:「這事,你去辦。用我們最隱秘的渠道,把風聲放出去,特別是要讓鎮遠侯府的人『偶然』截獲。同時,在鎮上,好好『招待』那位使者,讓他吃好喝好,但就是走不了。偶爾,讓他『無意中』聽到一些關於大榮邊境調兵的風聲。」
「明白!」鷂子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日子,昭河鎮表面平靜,暗流洶湧。
狄戎使者從最初的囂張,到後來的焦躁,再到隱隱的不安。
他試圖傳遞訊息出去,但都被我們的人「恰好」攔截或干擾。
他也試圖打聽外界訊息,但我們讓他「無意」聽到的,都是大榮北境厲兵秣馬、邊關戒嚴、似乎在防備狄戎異動的傳聞。
使者坐立不安。
而我,則透過特殊渠道,「秘密」接見了一位來自大榮北境的「商人」。
「商人」其實是鎮遠侯府麾下的一個心腹校尉,化裝而來。
我並沒有暴露全部身份,只是一個知曉狄戎內部動向的西域鎮主身份,向他「透露」了狄戎使者在我處,並且行蹤詭秘,可能與西域某些勢力勾結,意圖對北境不利的「猜測」。
校尉將信將疑,但事關重大,不敢怠慢,匆匆返回稟報。
不久,大榮北境果然加強了戒備,甚至有小型邊軍開始向狄戎方向移動,做出威懾姿態。
狄戎王庭果然被驚動了。
內部爭論不休。
新王本就地位不穩,此刻更是焦頭爛額。
一方面懷疑使者是否真的洩露機密,或者乾脆有異心。
另一方面,又惱怒大榮的挑釁。
最終,在幾位老貴族的壓力下,新王不得不暫時召回使者,並派了另一支隊伍,帶著「解釋」和「禮物」,前往大榮北境安撫。
至於那個倒楣的使者,在返回王庭的途中,「不幸」遭遇「馬匪」,全軍覆沒。
訊息傳來,我只是一笑置之。
誰都知道那「馬匪」是誰派的。
但沒人會為一個「辦事不力、可能通敵」的使者深究。
一場潛在的危機,被我以這種方式化解。
昭河鎮安然無恙,甚至因為這次事件,讓周圍勢力看到我們不僅武力不俗,而且手段莫測,背景似乎也有些模糊不清,更加不敢輕易招惹。
經此一事,我在鎮中的威望,達到了新的高度。
連最初跟隨我的鷂子、豺狗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
他們知道,這個年輕的鎮主,不僅有武力,有膽識,更有他們難以企及的頭腦和心機。
而我,則站在新修好的瞭望臺上,望著東方。
狄戎的麻煩暫時解決了。
但大榮呢?
那個為了鞏固皇權,將親妹妹送入火坑的皇帝舅舅。
那個在佛前捻著佛珠,說「這是命」的太后外祖母。
還有那個
......林晏。
母親至死都未曾真正恨過、或許還念著的人。
我的手,緩緩握緊。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還不夠。
我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昭河鎮,只是起點。
我要的,是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感受到痛,感受到恐懼,感受到
......被命運玩弄的滋味。
路還很長。
但我有時間,也有耐心。
我是阿昭。
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阿昭。
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荒漠的風,卷著沙粒,吹過綠洲,吹過新生的胡楊林,吹過我冰冷的臉頰。
像命運的嘆息,又像戰鼓的前奏。
我轉過身,走下瞭望臺。
下面,是我一手建立的、小小的基業。
而前方,是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血??殘酷的未知征途。
但我無所畏懼。
因為從我拿起那把淬毒匕首,刀死烏維的那一刻起。
從我揹著母親,走進死亡荒漠的那一刻起。
從我在這西域邊陲,掙扎求生,步步為營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
此生,我已無法回頭。
只能向前。
踏著荊棘,踩著骸骨,一直向前。
直到,站在我曾仰望的,那些人的面前。
或者,將他們,踩在腳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