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是和親公主_第14章 第三步
第三步,建立一個真正的、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一個不再依附於任何大國、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地方。
我知道這很難,猶如螞蟻築堤。
但我有的是耐心和狠勁。
那些拋棄、背叛、踐踏過我們母子的人,還在他們的高臺上。
我必須一步步爬上去,才能有朝一日,站在他們面前,問一句為什麼。
或者,根本不必問,只需讓他們也嚐嚐,從高處跌落的滋味。
時間,在忙碌和謀劃中,飛快流逝。
三年過去了。
我們的綠洲河谷,已經初具規模,形成了一個名為「昭河鎮」的小小聚落。
有了整齊的屋舍,開墾出上百畝耐旱的莊稼地,引水渠縱橫交錯,牲畜成群。
護衛隊擴充到了百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這片區域令人不敢小覷的力量。
貿易網路也鋪開了,東至敦煌,西至龜茲,南到于闐故地,北接草原,都有我們的商隊和眼線。
我,趙昭,成了西域南道新興的一個神秘人物。
有人說他是大榮來的落魄貴族,有人說他是狄戎某部的王子,更多人則對他諱莫如深,只知道他年輕,手段卻老辣,行事亦正亦邪,不好招惹。
母親的身體,終究是油盡燈枯,在一個春天悄然逝去。
她走得很安詳,握著我的手,看著窗外新綠的胡楊,低聲說:「阿昭
......好好活......娘......對不起你......」
我跪在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直到那一點溫熱徹底消失。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徹底空了,然後被更加堅硬冰冷的東西填滿。
我把她葬在綠洲最高處,面向東方。
那裡,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我沒有立碑,只種了一棵從南方商人那裡高價購來的梅花樹苗。
我知道,她未必喜歡梅花,但這是大榮貴族女子常吟詠的象徵。
算是,一點念想。
母親去世後,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勢力的擴張。
少了最後一絲溫情牽掛,我行事更加果決,甚至冷酷。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或拉攏,或吞併,或剿滅。
昭河鎮的影響力,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慢慢擴散。
直到有一天,一個意外來客,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一個來自狄戎王庭的使者。
不是找我,而是找上了附近另一支規模不小的、由狄戎別部流亡者建立的小勢力。
使者帶來了狄戎新王的旨意(烏維死後,經過一番混亂,最終是他一個更年幼但母族強大的弟弟繼位),要求西域所有狄戎部族、或與狄戎有關的勢力,向王庭效忠,並派兵參與王庭對漠北一個不聽話部落的征討。
那支流亡勢力的頭領拒絕了,態度傲慢。
第二天,那頭領和他的幾個心腹,就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的帳篷裡,一刀斃命。
動手的是誰,不言而喻。
狄戎使者帶著剩下的人,準備返回王庭覆命。
但他們「恰好」路過了我們昭河鎮的地盤,並且「聽說」了鎮主趙昭,似乎也有狄戎血統。
於是,使者「順道」來訪。
名義上是拜訪,實際上是威懾,也是試探。
我看著眼前這個趾高氣揚、穿著狄戎貴族服飾的使者,和他身後十幾個驕悍的護衛,心中波瀾不起。
「趙鎮主,」使者操著生硬的漢語,眼神帶著審視和輕蔑,「聽說你的母親,是狄戎人?那你身上,也流著狄戎高貴的血液。
如今大王雄才大略,正要一統草原,你們這些流落在外的狄戎子孫,理應迴歸王庭,為大汗效力。大王說了,只要你們肯效忠,既往不咎,還會賜予你們草場和奴隸。」
鷂子、豺狗等人站在我身後,手按刀柄,臉色不善。
我慢慢喝了口奶茶,抬起眼:「使者說的狄戎,是哪個狄戎?是當年把我母親像禮物一樣送來,又縱容兒子對我們母子趕盡刀絕的那個狄戎嗎?」
使者臉色一沉:「過去的事情,是有些誤會。如今是新汗王在位,??懷寬廣。趙鎮主,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這點人手,這點地盤,在大王鐵騎面前,不過螻蟻。歸順,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哦?」我放下陶碗,聲音平淡,「如果我說不呢?」
使者眼神一冷,他身後的護衛上前一步,刀氣騰騰。
「不?」使者冷笑,「那你們就是狄戎的叛徒,是敵人。對於敵人,大王從不手軟。你這小小的鎮子,彈指可滅。」
我笑了。
很輕,但讓使者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不如先在鎮上休息幾日,看看我們這『螻蟻』之地,是否值得大王『彈指』。」
我揮了揮手。
「來人,帶使者大人和他的隨從,去最好的客房休息。好生『招待』。」
最後兩個字,我說得意味深長。
鷂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是,鎮主。一定讓使者大人,賓至如歸。」
使者一行人被「請」了下去,說是休息,實則是軟禁。
「老大,真要跟狄戎撕破臉?」豺狗有些擔憂,「他們現在勢大。」
「不是我們要撕破臉,是他們逼上門了。」我看著窗外,「歸順?不過是吞併的藉口。就算歸順了,也是被當成炮灰,送去漠北打仗,打完了,兔死狗烹。
別忘了,我身上流的血,對他們而言,既是藉口,也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