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怎麼全是變態啊_第十一章 他譏諷我

他譏諷我,說軟弱的人自然沒有勇氣活下去,死了倒好。

我被他激怒,大聲反駁他,痛罵他無情無義,沒心沒肺,是一個回來索命的鬼魂。

但不得不說,他的方法極有療效,我橫生一股活下去的勇氣與決心,絕不能讓祝以琰看不起我。

我不再整日哭泣,不再被離別的痛苦牽絆,重新振作起來暗中相助祝以琰奪嫡。

畢竟我與他一母同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正想得出神,忽地整個寢殿的短燭全部被一陣邪風吹滅,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早已換了一身輕便的寢衣躺在床上,在陷入黑暗的瞬間我便起身,撒丫子往外跑。

定是檀陰!

剛跑兩步,我被人攔腰扛起,重新丟到床上。

牅窗外的月光清明,透過縫隙照進來,檀陰的臉詭異地白,一雙黝黑深邃的眼正饒有興趣地盯著我。

「公主叫我好找。」他頗為委屈地開口,語氣像個怨婦。

外面宮人聽見異動,在殿外詢問:「公主您還好嗎?」

我剛要開口喊人,便看到檀陰手中的匕首,聲音微顫:「沒事,本宮要睡下了,離遠一些。」

檀眼底一點幽光,好似鬼魅:「不要自稱本宮。」

我現在離他很近,好在床大,我往裡縮了縮,警惕道:「山陰王夜闖我的寢宮,難道就為了說一些可有可無的話?你我不過是一場交易,我救了你一命,你做我面首,如今也用不著你做我面首了,山陰王又何必糾纏。」

我自認為我一番話說得夠清楚了。

檀陰收斂了笑容,面色陰沉,語氣緩慢:「公主先招惹我,又要與我一刀兩斷。」

他站起身,笑得和善,眼中卻一片漆黑:「好。」

他的聲音在寒夜中格外陰森。

「真是極好。」

我不明白他為何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坐直身板,梗著脖子與他爭辯:「檀歧安,你憑什麼認為我就會嫁給你?我看不出你絲毫的真心,你也絲毫不喜歡我,你娶我想必只是圖一時新鮮,新鮮一過我便被棄置一旁,我是姜國的公主,不是可以任你擺弄的小貓小狗,斷然不會做你的棄婦!」

他烏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我看到他眼底一點點泛起微弱的光亮。

他忽地俯下身來,半跪在床上,雙臂侵略性地撐在我的身子兩邊,與我四目相對,少見地認真:「那你喜歡我嗎?」

夤夜寒涼,似有寒風吹過我的脖頸,激起我心中波瀾。

我往後縮縮脖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我瞧著他微亮的眸子,反問道:「有什麼關係?難道你知道?」

他置若罔聞,只是退了回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

他遇到一個笨蛋。

皇室中還有笨蛋。

真稀奇。

祝以琰一定很寶貝這個妹妹,才能將她保護得這樣心思淺顯,明媚無憂。

只可惜這個笨蛋拒絕了他的求娶。

檀歧安在偌大的宮殿踱步,一圈又一圈地繞行。

他的殿內不似祝明姒殿內一般明亮,從來是永夜般的黑。

他不喜光,一向是在黑暗中蟄伏的野獸,怎麼能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在想第一次見祝明姒之時,她走到他面前,面容嬌俏,眼眸極亮,一身光明,笑著問她是不是傾國傾城。

他沉默不語。

她確實是他見過最光鮮最動人的人。

好漂亮啊。

像是明媚的陽光一樣,暖洋洋地站在他面前。

祝以琰鐵了心要殺了他,他正好也想來京會會祝以琰這個瘋子。

饒是他換路獨行,還是中了祝以琰的埋伏,他重傷入城,順手攔了一輛馬車,車內的人正好就是祝以琰最疼愛的妹妹。

他本想殺了她,給祝以琰添堵。

不知為何,他沒能下得去手,反而倒在了她這個滿身光明的人身上。

她沒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將他抱在了懷中。

再次睜眼,她坐在身側,兩眼亮晶晶地等著他醒來,滿眼的歡喜和高興。

檀歧安心情萬般複雜,但最後還是不打算殺了她。

因為再漂亮的美人失去了生命,也只不過是一具皮囊,生命的美麗在於鮮活,所以這份鮮活的美麗在她身上才好。

即使她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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