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怎麼全是變態啊_第八章 他剛下早朝
他剛下早朝,正在寢殿等著我。
我剛一進殿,宮人便關上了門,我腳開始發軟,慢吞吞地向前走。
祝以琰正躺在床上,龍床四周的帷帳讓我看不清他的臉,摸不透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越往前走,一股熟悉的,極淡的血腥味縈繞在我鼻腔,揮之不去。
我慢慢跪了下去:「聖上萬安。」
他素白的手從紗帳中伸了出來,輕輕招手。
我忙不迭地湊了過去,跪在他手邊。
祝以琰這次慢慢撫摸上了我的臉頰,他的手很涼,讓人以為他的血液就是涼的,觸碰到我皮膚時讓我渾身戰慄。
他不說話,手掌一直貼在我臉頰上。
「皇兄。」我按捺不住,忍不住輕聲喚他。
「昨夜睡得可好?」他音色低沉,聲音很輕,像是在午夜夢迴溫柔地呢喃。
我動也不敢動,咬咬唇,猶豫道:「尚可。」
祝以琰極緩慢地移開他的手,撥開紗帳,我看到他身上的白衣飛濺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他似是疲倦至極,懶洋洋地抬眼瞥向我:「來。」
什麼意思。
他又闔上眼,拍拍旁邊空出來的位置,似是讓我躺下。
我不敢猶豫,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邊,打量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輕聲問道:「皇兄,昨夜沒睡好?」
「嗯。」他鬆散地應了一聲。
他越是安靜我越是害怕,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之感。
他身上龍涎香和鮮血的氣味混合在一起,那氣味令人眩暈,又鉤織成一張迷離奇異的網,恐將我一生都困在此處。
我一直等待他的詰問,可祝以琰似乎真的要睡覺,沒過片刻,他的氣息漸漸平穩了下來。
我偷偷仰頭看他的側臉,他皮膚過分地白,而薄唇毫無血色,活脫脫一個病弱的美男子。
說來也怪,我和他本是一母同胞,長得卻只有三分像。
他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細而不小,眼型精緻,眼角微微上挑,看人時自帶一種天潢貴胄的貴氣和沉靜冷傲的冷豔感;我卻生了一雙杏眼,遠不及他眉眼驚豔。
曾有人懷疑他是否真的是父皇的血脈,上書請求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那是他最兇險的一次,幾位皇兄輪番傳來證人,宣告原本的祝以琰已經在寺中身亡,當眾逼著他滴血認親,明黃的燈火映得父皇的臉色不虞,卻也有幾分半信半疑,竟同意了讓人驗血。
殿內氣氛凝固,祝以琰面色陰鷙,挺直著腰背,宛如一杆枯木,風摧之不肯折。
他面無表情,卻不肯伸出手來讓人取血。
父皇更加懷疑,沉著臉呵斥他,命人摁著他取血。
他身板瘦削,一個人被兩個侍衛扣住,千鈞一髮之際,我擋在了他身前,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父皇!姒兒與哥哥乃是血肉至親,他是不是我兄長我豈會不知!」
「我們二人都是笨嘴拙舌之人,母后早早撒手人寰,父皇您日理萬機,自然無暇顧及我與哥哥,宮中人心似海,我二人沒有強大的母族庇佑,只得相依為命,任由旁人汙衊陷害也百口莫辯,今日幾位皇兄如此羞辱我親兄長,當眾折辱他,他們知道兄長性格倔強,定不會輕易彎腰,打定了主意想要我二人的命!」
說到激動,我死死地將祝以琰護在了身後,抽出侍衛的刀橫在脖子前:「父皇,若是您不信哥哥,那也就是不信我,不信母后,孩兒不孝,只願以死證我二人清白!」
說罷,我眼一閉,心一橫,便要自刎。
「姒兒!」父皇的驚呼響起,就在刀刃要割破喉嚨之前,我手中的刀也被人奪走,但還是劃破了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
祝以琰奪走了我手中的刀,他陰沉的黑瞳盯著我,眼中情愫晦暗不明。
我那一舉嚇到了父皇,他一向寵愛我,被我一嚇心中的懷疑下去了不少,既責怪又心疼地開口:「好了好了,別鬧了,是父皇逼得緊了,來人給公主包紮,你其他皇兄也說得並無道理,既然有疑,平息疑問便是了。」
我瞥了那幾位皇兄一眼,一個個殘暴陰狠,從小便不喜我,讓他們當上皇帝我日子定不會好過。
還不如陰沉一點的祝以琰呢。
我抹抹眼淚:「自古證有不證無,滴血認親也極有可能被人動了手腳,若是有人想要陷害哥哥,怎麼都有法子。」
「姒兒是說我們要害太子了?」二皇兄反問了一句。
我剛要開口反擊,祝以琰卻拿著剛剛沾染了我血液的刀瞬間劃開了手掌,血流不止。
他抬眸,面無表情:「來吧。」
那一碗水滴進了我們三人的血液,成功地混合了在一起。
其他人面色皆不好,尤其是二皇兄極為不信,一口咬定我們使了其他手段,狸貓換太子,還瘋魔般地罵祝以琰是野種。
我氣得大哭,父皇便罰二皇兄在殿中跪個三天給我和祝以琰賠罪。
後來,祝以琰登基,將二皇兄和幾條餓了七天的瘋狗關在一個籠子裡。
我不禁一陣膽寒。
祝以琰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冷不丁地開口:「山陰王進京,明姒如何作想?」
他終於說到這事了,我故作無知:「姒兒以為,山陰王此次前來定是因為敬仰皇兄豐功偉業,特來拜見皇兄,好一睹天子真容。」
祝以琰輕聲笑了一下,聲音一點一點冷下來:「他若是真的敬仰我,怎麼會跑到你府中?」
我一臉無辜地仰臉看他,眨著大眼,儘量讓自己顯得無知一些:「啊?皇兄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