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怎麼全是變態啊_第十五章 他眼神平靜
他眼神平靜,語調毫無波瀾,當真如蕭一舟所說,當上山陰王的人,是泯滅了人性的人。
檀歧安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紅寶石:「這是我兄長贈我的十四歲生辰禮,好看嗎?」
我喉嚨好像被一團棉花堵住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你喜歡就好。」他收回手,抬眸看我,「贈你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
他走後,我看著手中的匕首,那紅寶石折射著詭異的光,快要滲出血來,似乎在訴說它的主人難以想象,快要壓垮他的痛苦。
月明星稀。
我又回到了皇宮中。
今日祝以琰再次發瘋,殺了昨夜伺候我的所有奴婢和侍衛,又派人來接我入宮。
這次我寢殿四周有重兵把守,每五步便有一個侍衛,圍得水洩不通,只許進不許出,進來的人也要被幾番檢查。
我躺在貴妃椅上把玩那個銀白匕首。
祝以琰一定是知道了昨夜檀陰進入了我的宮殿,今日才會如臨大敵般將我死死地鎖在宮殿內。
我將匕首擱置一旁。
這樣也不錯,不用再見到檀陰了。
忽然緊閉的殿門被人推開,我聞聲坐了起來。
不用看,定是祝以琰。
祝以琰換了一身白衣,冷白修長的手上持著一串黑檀佛珠,眉眼淡漠,緩步向我走來。
我跪了下來:「聖上萬安。」
他出生時便因被視為不祥而送到佛寺長住,一住便是十六年,自然也沾染了佛寺的習慣,常年腕戴佛珠,默誦經文。
只可惜不管是再怎麼樣誦讀經文,修心養性,也壓不住他滿身的戾氣。
祝以琰沉默著站定在我面前,手戴佛珠的手輕輕落在我頭頂,但威壓十足。
「怎麼沒和他走?」他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讓人察覺不出情緒,但我聽出了冷淡之下暗藏著的殺機。
我如實道:「姒兒說過會一生陪著皇兄,姒兒絕不食言。」
我的回答讓他格外滿意,鬆開了手,徑直朝床上走去。
祝以琰每每犯病,都要我陪著他。
最開始我坐在床邊守著他。
後來他拉著我一起躺在床上睡。
我起身跟在他後面,他今日不知又殺了多少人,身上血腥味壓過了手腕上的檀木香,腥甜的鮮血味混著一絲木質香,不由得讓人頭腦發昏。
他修了那麼多年的佛,若是有效果,也不會讓他變得如此陰冷躁鬱,無時無刻處在失控邊界。
我如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世間唯一能勉強壓制住他的人,好像是我。
我是祝以琰的鎖。
一旦離開便放出使天下生靈塗炭的洪水猛獸。
我是姜國的長公主,因此我不能再渴望正常人的自由與愛情。
祝以琰已經躺在了床上,正半闔著眼等我,面容清雋柔和。
我剛背對著祝以琰躺下,他卻開了口:「明姒,轉過來。」
我認命地轉身,與他面對著面。
他睜開雙眼,淡淡地瞧著我:「你還是不想回宮?」
今日寢殿內的燭火全被換成了無法熄滅的夜明珠,整個大殿都泛著冷白的光,將他的臉映得更加蒼白,漆黑的眼睛審視著我。
我伸手遮住他那雙豔絕的眼,輕聲喚道:「哥哥。」
「睡吧。」
他薄唇微動,終究是沒說什麼。
——
等到身邊的人睡熟了,祝以琰才緩緩睜開眼。
殿內的夜明珠散發著永恆的冷光,不再會被熄滅。
他知道祝明姒怕黑,因此今晨侍衛來彙報時他便知道山陰王來過了。
祝以琰摩挲著手中的佛珠,平息著心中紛亂的雜念。
父皇將兵符交給明姒,無非是想借著明姒的手約束著他,他也任由那個老東西使一些花招,明姒心思單純善良,和他這種陰險冷血的人截然不同,不會想要拿著兵權做些什麼惡事。
只是那個老東西不知道死前和她說了什麼,嚇得她都不敢抬頭看他。
祝明姒搬出宮那一天,他目送著她離開,她轉過身,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一口氣。
祝以琰連夜讓人掘了老東西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