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怎麼全是變態啊_第十章 我也真是命苦

我也真是命苦,命犯瘋子。

「山陰王,請上座。」祝以琰的聲音清潤,演出一副和善的樣子,但只有我能聽出來他溫和清潤的聲音下忍耐得有多辛苦。

檀陰沒有立刻回應,反而是先扭頭同我說道:「長公主,你倒是和聖上長得不像呢。」

我暗罵一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抬眸,用眼神警告他別再亂說了,放緩了聲音回他:「山陰王有所不知,人都說兒子像娘,我母后傾城之姿,因此兄長比我俊朗不少,不是不像,只是我容貌不如皇兄。」

他又大笑起來,就好像我又說了什麼逗樂的話。

我從來沒搞懂他的笑點。

檀陰今日穿得一身黑金廣袖雲紋錦服,華貴非常,他笑夠了,一甩廣袖,不緊不慢地走向最高處的席位。

就在他馬上走上臺階時,他腳步一頓,突然極為認真地朝祝以琰作了一揖:「啟稟聖上,本王有一事相求。」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他要搞事。

我立刻搶在他前面說道:「山陰王不如等宮宴之後再與皇兄私下商談。」

檀陰緩緩轉頭,眼神如毒蛇一般盯上我,陰寒之感再次遍佈我的全身。

祝以琰漆黑的雙眼看不出情緒,面上溫和笑道:「山陰王但說無妨。」

檀陰優雅地轉回了頭,朗聲道:「本王愛慕昭陽長公主,本王與公主都不曾嫁娶,年歲相宜,想來天下也只有昭陽長公主才配做本王的王妃,還請聖上成全。」

我聽他說完話,心臟都要驟停了。

誰來把他的嘴堵上啊!

我感覺到祝以琰都在咬牙了,面上卻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山陰王愛慕明姒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只是朕向來疼愛這個妹妹,寵壞了的,怕是不能做山陰王妃。」

「這樣美好的女子就該嬌縱著,本王自然不介意。」檀陰語氣一轉,沉聲道,「更何況誰做得了、做不了山陰王妃,不應是由本王來定奪嗎?」

「呵,那也要看明姒願不願意了。」祝以琰冷笑一聲,不再隱藏殺意。

說罷,祝以琰威脅性十足地朝我挑了挑眉:「明姒,來,告訴哥哥你如何想的。」

現在擺在我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一時興起對我很有興趣,難以對付的變態檀陰,答應他做他的王妃,自此從這個牢籠中逃脫,命運未知,不知他若是失去了興趣我會落得什麼下場,剝皮削骨都有可能。

另一個就是雖然看起來時時刻刻都會殺了我,但就算血月失控之時,他也會留著一絲清明,不失手殺我,對我有莫名的控制慾的瘋子哥哥,我拒絕檀陰,日後便會繼續困在京城,做籠中的金絲雀,一生無憂,卻要擔驚受怕,毫無自由。

這還用想?

我選我哥。

我盈盈一拜:「多謝山陰王厚愛,只是昭陽曾經為父皇母后還有兄長祈福,發願一生不出京城,不做人妻,還望山陰王見諒。」

檀陰不是常人,被拒絕了倒也不怒,朝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公主重情重義,本王更加仰慕,真是可惜。」

祝以琰臉色緩和不少,眼神也不再兇狠,被我平息了怒火:「明姒一向乖巧,山陰王還是再覓一佳人吧。」

我拒絕檀陰還有一個原因,我若是跟隨檀陰離開京城,祝以琰第二日便會發瘋屠城。

我答應過他,自然不會食言。

檀陰登上高位,與祝以琰同坐,兩人都假惺惺地笑著,宮宴總算正常開始。

過了好長時間,殿外從夕陽殘紅徹底被黑夜浸染,而殿內依舊燈火通明,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我不經意抬眼,卻發現檀陰一直在盯著我。

他眯縫著眼睛朝我望來,狐狸般勾人的眼裡含著一絲隱約的笑意,透著一股子不易察覺的陰險,好像埋藏著什麼陰謀等著暗害我。

他紅唇輕動,朝我做了一個口型。

我扭頭不理他。

他說,等我。

是夜,我被祝以琰留在了宮裡,宿在了小時候我住的寢殿中。

其實也正合我意,檀陰那廝指不定會半夜潛入公主府取我小命。

現如今回到以前住了多年的寢殿,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我當年為躲開祝以琰搬出皇宮時,恨不得把整座宮殿全都帶走,就連個椅子都沒給祝以琰留下。

可今夜一回來,卻發現殿內陳設我原來的佈置一模一樣,就連貴妃椅、書案的擺放都與過去無差。

祝以琰……倒是有心。

殿內燃著一排排的短燭,暖黃的光充斥著整個宮殿,在寂靜的夜安撫人心,一時間竟讓我有種歸家之感。

十三歲那年的夜,母后病重離世,舅父一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不知兇手,自那以後我開始畏懼黑暗。

而祝以琰就在我每個無法入睡的夜默默點燃所有短燭,再靜坐在我身邊。

他從不安慰我,單純是為了應付父皇讓他照顧我的任務才過來陪我。

我能看出來,他厭惡我的眼淚,厭惡我的恐懼,厭惡我的軟弱。

後來有一晚,祝以琰將一把劍架在我脖子上,冷著臉問我是想隨母后而去,還是乖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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