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怎麼全是變態啊_第十八章 我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他的手
我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他的手,發現他並沒有抗拒,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你上次送我的匕首,我藏了起來。」
「你若是不在意,怎麼會在看著匕首時特別痛苦呢?」
檀陰的手冰冷,整個人也陷入一種莫名的死寂之中。
我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你若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就不會痛苦了。」
「可惜啊,你不是。」
我不知道是在和他說話,還是和自己說:「你想讓我愛你,或者想要愛我,只不過是你想要擺脫這種痛苦的法子罷了。」
他不同於祝以琰,他的病態是類似一種被巨大痛苦壓垮了後的瘋魔,麻痺自己接受這種瘋魔,幾乎是無法控制地墜入深淵。
檀陰回握住了我的手,握得我骨頭生疼,笑著問道:「祝明姒,你知道什麼是泯滅人性嗎?」
我並未開口,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當年你們先祖封檀家先祖為山陰王時,檀家先祖深感皇恩浩蕩,為保住你們祝家的江山立下了規矩,要深感皇恩,效忠祝氏,除了忠君之外應該別無他情,因此要斬去七情六慾。」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帶著徹骨的寒意:「你說錯了,我不會痛苦。」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刀劍相接的打鬥聲,我驚了一下,欲要睜眼卻又死死地忍住了。
檀陰看出我的忍耐,另一隻手輕輕地用指腹摩挲我的唇:「公主,睜眼。」
他並不急切,看戲一般捉弄著我。
猛地一聲巨響,殿門被重重踹開。
我下意識扭頭想坐起來,卻被檀陰捂住眼睛,重新摁倒在床上。
「放開她。」祝以琰語調平淡,但聲音中帶著微不可察的輕顫。
聽到祝以琰的聲音,我忽然覺得睜眼也無所謂了。
無論睜眼看到誰,我都會在祝以琰身邊。
檀陰坐在我身邊,將我整個人都罩在懷裡,淡淡道:「你來晚了,來晚的人沒有開口的機會。」
祝以琰終於不再忍耐,他凜聲道:「找死。」
殿內響起紛雜的腳步聲,逼近了過來,應該是祝以琰的手下,檀陰仍是雲淡風輕,笑著鬆開了手,俯下身子,惡劣地湊到我耳邊,耳語道:「你要不要睜眼看我怎麼殺了他的?」
檀陰極有自信,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上次被皇兄追殺,這次肯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他如今就是等著祝以琰按捺不住,好以此為藉口開戰。
一旦開戰,姜國必將大亂,更何況山陰一帶常年負責抵禦邊境的匈奴,匈奴肯定會乘虛而入,舉兵南下。
他們是不顧一切的瘋子。
我不是。
父皇要我守好姜國,守好祝家的江山,母后教我身為皇室,要有仁愛天下之心,舅父告誡我享天下供奉,便要有為天下捨身成仁的覺悟。
凡斯種種,皆困鎖我。
檀陰與我近在咫尺,我睜開了眼睛,他正朝我笑著,目光灼灼。
我看著他,心如止水,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沒有如蕭一舟所說的那樣強烈的愛意,更沒有想和他天長地久的想法。
他完全沒有想到我會睜眼,神情微怔,反應過來之後反而退縮,躲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坐了起來,檀陰的暗衛與秦克正嚴陣以待,祝以琰站在殿門口,離我並不算近,我望向他,與他隔著人群四目相對。
我與他對視不過片刻,他如多年前扔掉了手中的劍一般向我妥協,垂下長睫,睫羽遮住了他眼眸,強忍著怒意:「撤回來。」
祝以琰的人很聽話,快速地退回到祝以琰的身邊。
檀陰的暗衛也撤了回來,只是檀陰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麼。
我走下床,朝檀陰行一大禮:「多謝山陰王出手相救,不然我此番一定中了賊人的奸計,皇兄救我心切,誤把山陰王您當作了陷害我的賊人,昭陽死不足惜,但若祝檀兩家因此兵刃相向,昭陽就是在九泉之下也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檀陰冷冷地看著我,面色鐵青,欲言又止。
「朕誤會了,多謝山陰王救下昭陽。」祝以琰大步走到我身後,從身後直接將我扶了起來,側首看我,「走吧。」
祝以琰身邊的侍衛將我們圍在中央,警惕著檀陰搞什麼小動作。
我朝他點點頭,轉身欲走。
一直沉默的檀陰忽然開口,我回頭看他,他面色微沉,薄唇毫無血色,「祝明姒。」
我摩挲著手腕的佛珠,想了一下笑道:「山陰王明日要回山陰了吧,昭陽會去送你的。」
檀陰緘口不語,直勾勾地凝視著我,絲毫不掩飾黑眸中的兇狠與不甘,虎視眈眈。
我不理會他那陰鷙的目光,轉身往外走去,剛邁出殿門,忽然聽到他說:「祝明姒,留下。」
我本不想理他,卻發現已經淚流滿面,有種衝動想讓我留在他的身邊,我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他走去。
我僵在了原地。
祝以琰停了下來,那張俊美的臉瞧不出感情,漆黑的眼眸裡似乎有我的身影,而後他緩緩伸出手,寒玉般冰冷蒼白的長指拭去了我的眼淚,只是輕聲說道:「別哭。」
我止不住眼淚,想走卻邁不開腿,拼命地忍耐想要飛奔向檀陰的念頭。
而此刻檀陰的聲音再次從殿內傳來,聲音很微弱,像是掙扎過後的乞求:「公主,請留下來。」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