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溫夏_第七章 最重要的是

20. 溫夏發布時間:2026-04-27初戀,舊愛,新歡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付出身體,也是付給一個身材長相俱不賴,還能幫我在我想要的道路上推我一把的人。

這樣一想,許偃的選擇也無可厚非。

我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但是我可以理解他的選擇。

甚至,如果不是他已經有了新歡,如果不是蘇榕提前滲透進了我的生活,他以這樣的理由來尋得我的原諒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也不見得一定會拒絕。

畢竟,我和他真真切切地愛過三五載,他當年一聲不響的離開,一直都是我心裡最大的結。

我不知道我選現在該是什麼樣的情緒,只是我很清楚我急需一些酒精來麻痺我自己,麻痺負荷過重的神經。我無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太多,回想到我和許偃曾經的一幕幕,也回想起那段一起在時尚圈裡闖蕩的日子。

許偃對於我而言,又何嘗不是我的青春。

我喝了很多。

這幾日煩心的事總是太多了,我明明已經很久沒有酩酊大醉過,可是近幾日,卻一次又一次的在酒吧宿醉。

醉的很了,便想要發洩。吐了三輪後,我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不知東南西北地拽住一個人,瞧著面相還不錯便想要往他身上撲,卻不知為何又被人拉住了。

一個長的極像許偃的人出現在我面前,半拖半抱地哄著我,而我撒著潑耍著賴,又哭又笑地鬧著,再然後我放開了心底束縛著我的所有枷鎖,所有的事,又忘得一乾二淨。

(二十)

喝酒斷片這件事,著實惱人。

宿醉醒來,我頭疼得幾乎要裂開,嗓子也啞得厲害,可是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

我用了五分鐘才反應過來,這是我自己的家。我躺在我的床上,身上穿著整齊的家居服,被單與被罩都是新的,乾淨的皂角味道,很好聞。

我有些發愣,看著那邊床頭櫃上的男士用品,半晌才想起來,家中還有一個蘇榕。

正想著,門被輕輕推開,我看著眼下一圈烏青的蘇榕愣住了,而他不聲不響地走過來,倒了杯水給我。

他像是一夜未睡,連神色都憔悴了許多,眼睛裡的紅血絲讓他的目光沒有往日里清澈,甚至下巴上還有些短短的胡碴。

氣氛安靜得過於詭異,我回想起昨日出門前所答應他的話,難免心虛。

「那個……」我不敢看他,只盯著水面小心地解釋,「我昨天……本來沒想去酒吧的。」

蘇榕一言不發。他甚至沒有看著我,只是低垂著眉眼,神色既落寞,又孤單。

我並不是個話多的人,在我的生活中也從來不需要挑起話題來暖和氣氛。和雲棠相處時是她在說,我在聽,和蘇榕也一直都是一樣。

所以此時此刻,我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好該說個什麼話出來,只能安靜地看著杯裡的水出神。

「姐姐,你知道嗎,」良久的安靜後,蘇榕忽然開口說到。

他的聲音太輕了,輕的就像是飄渺的雲朵,我忽然有種抓不住的無力感,卻只能安靜地聽他講述。

「我七歲的時候,爸爸和媽媽鬧離婚。他們都不想要我,因為無論我對於他們誰來說,都是個累贅。所以那一年過生日的時候,媽媽問我想要什麼,我就說,我想要爸爸媽媽永遠也不分開。」

「因為他們不分開,我就還能有個家,但媽媽告訴我說,只要我夠乖,他們就不會離婚。於是我拼了命地變乖。」

「我學著拖地掃地,學著洗碗做飯,也盡我所能考出最好的成績,我讓自己變得很乖、很乖,可是他們還是離婚了。」

「我很難過。我問叔叔,為什麼?叔叔告訴我,那是因為媽媽和爸爸沒有心。因為如果是有心的人,就從來不會食言。」

「那句話我記了很久,也正是因為那句話,沒有讓我變成一個生性多疑誰也不肯相信的人。可是姐姐,你食言了。」

我有些難堪地抿緊了嘴唇。

我沒想過這件事會對他造成這麼大的打擊——我記得喝酒前曾經接到過他的電話,但因為心中過於煩悶,轉手又把電話關機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那時我的確在想,只是沒有回去吃飯而已,不算什麼的。

「抱歉,我——」

「姐姐聽我說完。」蘇榕不客氣地打斷了我。

「我昨天做了蛋糕,因為昨天是我生日。」蘇榕安靜地說著,好像沒有一丁點的沮喪,「我沒有告訴姐姐,是因為不想讓姐姐給我準備禮物——我已經不是過個生日還要朝別人討禮物的小孩子了,可是沒想到姐姐給我備的禮物,就是往家裡領回一個男人。」

我啞口無言。許偃會知道我家在哪並不奇怪,他不知道蘇榕,卻也知道雲棠,可是我沒想到他會送我回家,更沒想到事情還有如此戲劇化的一面。

「姐姐昨天吐了一身,我不肯讓他進屋,可是姐姐昨天醉的那麼厲害,是因為他吧。」

「叔叔說有心的人不會食言,我想姐姐不是沒有心,只是,心都在他那。」蘇榕抬起頭看我,一雙漂亮的眸子裡飽含著複雜的情緒,「姐姐既然那麼喜歡他,為什麼還肯留著我?姐姐就真的,只把我當成床伴、或是……炮友嗎?」

像是難以啟齒,蘇榕嘴中吐出的這幾個字眼,都滿載著疲憊感和沉重感。

我沒由頭地覺得有些慌,而他的問題也讓我不得不再次正視自己。

當時我所說出口的那個「平等對價關係」,真的和所謂長期床伴關係存在差別嗎?

可我從沒有一次只將蘇榕當成床伴來看,甚至比起床伴這個詞,伴侶這個詞語要更為貼切,不過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我的生活,成為了一種習慣,但是,我沒有想過要真的和他成為伴侶。

不是不負責任的海王心理,而是潛意識裡,覺得我們並不搭。

就像是一開始被我淘汰掉的那張設計稿,當整件衣服從材質到構造到風格都不屬於一個調的時候,便絕不會將其作為終稿所呈現。

而現在,我面對著男孩認真的問句,再也沒法忽視掉那些曾被我刻意忽視掉的問題。

我,喜歡許偃嗎?

喜歡過的。甚至就連我們分開,也不是因為不喜歡。我用了那麼久去釋懷一個人,我選擇忘記許偃這個人帶給我的所有歡和悲,可是當他回來,那些被我忘記的也就一併踴躍於腦海。

但也絕對不是名為喜歡的那種情緒了。

或許我從來沒有真正忘記過許偃。就像是畫稿時腦海裡那具模糊的軀體,又像是當我看見蘇榕那場球賽時所回憶的自己的青春時光。

許偃在生命中留下的印跡過於濃重,所以我即便將那些印跡再怎麼清除抹去,他們仍然留有印痕,可同樣我也很清楚,那種印痕與喜歡並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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