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溫夏_第五章 我嚇了一跳
我嚇了一跳,自己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會心虛,便按滅了平板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趴在那像個偷東西的賊。
「姐姐……」蘇榕的聲音委屈極了,還帶著剛醒時濃厚的鼻音,他委屈巴巴地朝我控訴,「你壓到我了……」
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方才我胳膊肘下面枕的是個什麼東西,我的臉刷得一下紅了個透徹,磕磕巴巴地開口,「你、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蘇榕仍舊帶著那種蠱惑人心的委屈腔調,像是在撒嬌一樣,「姐姐給我揉揉就不痛了。」
我傻在了原地,一雙手愣在半空中,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直到蘇榕輕輕笑了一聲,抓著我的手腕開始往下帶,「姐姐量了那麼久,不如也量量這裡吧?」
蘇榕拽著我不肯撒手,我試圖抗拒,結果抗著抗著也就屈服在荷爾蒙的誘惑之下,甚至無暇去問一句,他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在他身上比比量量的。
(十二)
再一天早上醒過來,昨天夜裡想要記住的資料全都忘了個乾淨,我忙活了那麼久,也什麼都沒能量出來,倒是這一晚上的時間,蘇榕身體力行地告訴我,不用尺也可以測量。
男色誤人啊男色誤人。
蘇榕給我留了張字條,說是今天他有早課,做好的早餐還擺在餐桌上,涼了便去自己熱一熱。
他這麼體貼,倒讓我覺得很是不好意思——還說是什麼平等對價關係,便是未來的丈夫,能有他一半優秀也很不容易了。
蘇榕不在,我對著平板試了半天,也沒能畫出合適的線條來,乾脆也不再做無用功,索性將平板一扔,打算等他回來再作打算。
只是沒等到蘇榕回來,倒是先等到了一個始料未及的電話。
「夏夏,我是許偃。我們見一面吧。」
(十三)
其實我和許偃,其實從未正式分過手。
只是忽然有一天,他刪除了我所有的聯絡方式,毫無預兆地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許偃與我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他做了模特,又靠著我的手,在國內的時尚圈裡爭得了一席之地,而他,也同樣是靠著 T 臺上,那套我熬了百十個日夜,嘔心瀝血設計出來的造型而被世人所熟知。
但他就這麼突然地,不聲不響地,退出了我的生活,沒有留下原因,也沒有留下告別。
我是在後來,從別人的口中才聽說,他放棄了他在時尚圈闖出的一切,名聲、榮耀、包括我,和一個知名影星,走了。
一去不回。
我知道許偃從不甘心只做一個模特,比起時尚圈,他更向往在演藝圈發展,而在這一方面,我的確無法幫他分毫。這些我都知道,只是沒想過他會那樣絕情。
那時我不肯相信許偃會是一個為了前程而放棄感情的人,我到處找他,像是個舔狗一樣用盡了所有的人脈資源,試圖聯絡上他,可是我得到的答案,是他助理口中一句冷冰冰的「沒時間」。
當然,幾個月後,當我看見熒幕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我才知道他為什麼會「沒時間」。
為了他的事,我曾在酒吧買醉了幾個月,埋怨許偃一聲不響的離開,更埋怨他的欺騙,直到有一日幡然醒悟,也就將他放得一乾二淨。
我從不會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哪怕是幾年後,他早已成為國內炙手可熱的當紅一線,我也再沒有聯絡過他。
可是當他電話打來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堅韌。
(十四)
許偃的邀約,讓我在接下來的好幾天都心神不定,沒了畫稿的熱情。
也許是看我悶悶不樂,蘇榕想著法地逗我開心,又是陪我逛街又是給我做些好吃的。可是這些都沒辦法抵抗我心裡那份隱隱約約的不安。
蘇榕也許是沒了轍,一日下午他下了課回家,就興沖沖地跑到我身邊來,從背後抱住我,膩歪地親了親我的脖子,問我,「姐姐要不要去看球賽?」
我本來並不想去,奈何架不住他沒完沒了的軟磨硬泡,左右想著在家也磨不出好稿子,出去轉轉也不是不行,便頭腦一熱應了他。
帝都音樂學院的體育並沒有多強,但卻有年輕人滿是活力的體魄和一張張如花似玉的小臉。
這種地方,可想而知是帥哥美女如雲。
看一群好看的男生打球賽的確養眼,但是坐在那裡時,我更多的則是對自己那段大學時光的懷念。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不會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著。
旁邊的人在歡呼喝彩,而我看著那個球場上最耀眼的少年,看著陽光在他側臉上留下斑駁,看著他縱身一躍將球送入籃筐,也看著他眼神亮晶晶地朝著我笑。
少年熱烈的眼神穿過層層人群徑直向我,被汗水打溼的前額髮碎碎的散著,他揚起唇角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和他過一輩子,原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十五)
中場休息的時候,啦啦隊在球場中間表演,而蘇榕推搡開擠在他身邊的一眾小姑娘,不管不顧地走到我身邊坐下,連聲音都不遮不掩,「姐姐,我剛才厲不厲害?」
我被他嚇得一跳,連忙捂住他的嘴,周圍年輕小姑娘們異樣的目光讓我很是尷尬,連忙壓低了頭上的鴨舌帽,低聲喊他,「你小聲些。」
蘇榕哦了一聲,隨後又有些委屈地壓低了聲線,「姐姐,我剛才不厲害嗎?進了好幾個球呢。」
我還沒來得及答,就見一群小夥子有說有笑的拎著水朝蘇榕的方向走來,見到我後,聲音比蘇榕還大上一倍,一群小夥子氣勢如鐘的齊聲朝我打招呼,「姐姐好!」
我尷尬地揮了揮手以示禮貌,保持著標準的微笑,職業化地坐在座位上不出聲了。
小男生們倒是自來熟得很,和蘇榕打趣了幾回就圍著我坐成了一個圈,周圍的座椅被擠得連點縫隙都沒有,鋪面而來的雄性荷爾蒙差點沒把我掀翻過去,蘇榕坐在我旁邊,抓著我的手就不肯松。
他們在聊方才的球賽,那些專業語言我聽得一知半解,坐在那裡也是無趣,索性犯了職業病,暗暗打量著這群人的穿搭和身材。
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時候蘇榕忽然捂住了我的眼睛,男孩們的笑聲響了一片,伴隨著「怎麼吃醋了」「喲喲開始酸了」以及嗚嗚泱泱的噓聲,我臉有些發紅,輕輕拉下蘇榕的手腕,只憋出了兩個字,「別鬧。」
男孩裡面一個個子最高的笑著問了話,「姐姐說說,我們誰身材最好?」
我瞥了一眼蘇榕那個酸到有些賭氣的模樣,也好笑的很,便答道,「自然是蘇榕。」
男孩們便笑了,蘇榕的耳朵紅了一片,連看都不敢看我,倒是那一開始問話的人接著追問,「那除了他呢?」他笑嘻嘻的,「姐姐瞧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