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溫夏_第十一章 我試着解釋
我試著解釋,可是就連解釋都是無力的,我看向蘇榕,蒼白地爭辯到,「我是見過他一面,但這只是媒體誇大了而已。蘇榕,你……」
「姐姐。」蘇榕打斷我,他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輕輕指了指我手裡的手機,「你看第二條。」
許偃釋出新專輯。
我不解的點進去,才知道為什麼網友便能如此篤定的說,許偃是出軌了。
許偃的那張新專輯,名字叫《念夏》。
「姐姐聽過那首歌了嗎?」蘇榕垂著頭,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頹廢過,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姐姐肯定來不及聽。但我聽了。」
他傾身從我手裡拿走手機,手指利落的劃了劃,緊接著,一段熟悉無比的旋律,從手機裡慢慢傳了出來。
是蘇榕曾彈給我聽的那首歌。
還未曾釋出過的那首歌。
那首明明是蘇榕認真寫下的,卻被小偷偷走提前釋出的一首歌。而這首歌的名字,就叫《念夏》。
我猜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很狼狽。
「姐姐。」蘇榕慢慢閉上眼睛,熟悉好聽的旋律迴盪在沉寂一片的房間中,他極為痛苦地用手掌遮住眼睛,連聲音都染上了哭腔,那種極為壓抑的情緒幾乎要爆發出來,可是卻因為面對的人是我而生生忍住了,他啞啞地喊我,似是絕望極了。
「姐姐,我寫這首歌用了十年多。每一個音符每一段旋律,都是想著你才寫出來的。可是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我無助地湊上前,試圖拉他的手,拼命地搖著頭,「不是我,蘇榕。真的不是我……」
「姐姐,全世界都知道,許偃是模特出身,從來沒學過音樂。聽過一遍的曲子,他記不住的,更做不到把它譜出來。」他停了停,只是笑,「可是姐姐你學過。姐姐,我該怎麼信你啊。」
我說不出話,耳中也一片嗡鳴,我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伴隨著憤怒逐步在心中擴張,我氣的淚水都在眼眶中打轉——我怎麼會不明白蘇榕的委屈。
我們都是創作者,都是處於在藝術鏈上作為生產者的那一方,我們的作品事關榮譽和名望,卻更關乎內心。
那是少年藏在心底最隱秘的心事,那是他只願意唱給我聽的一首歌,可是他精心創作出來的所有東西,一朝之內成了別人的成果,他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是他跟著我們,他一直跟著,或許是他錄了音!對,一定是他錄了音,」我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我去給他打電話,你等著我,蘇榕,你信我……」
蘇榕沒有說話,只是靠著牆閉著眼睛,很久很久,他才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姐姐,讓我靜靜吧。」
(二十九)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慌張無措過,許偃走的時候沒有,上次蘇榕和我鬧脾氣的時候也沒有,可是現在我按著撥號的鍵盤,手指卻止不住的哆嗦。
不是畏懼,而是生氣。氣到發抖,氣到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氣到連心臟都在憤怒的跳動著,我心疼蘇榕,更心疼那首被無端糟蹋了的歌。
電話通了。
「許偃!」我氣極的喊到,「你他媽——」
「溫小姐。」
電話那頭,一個溫柔的女聲,打住了我所有想要罵出口的話。
「溫小姐,久仰大名,一直在等你電話呢。」電話那頭的人盈盈笑著,「我是白沐。」
我猛地反應過來。
許偃不是那麼沒品的人,起碼從前不是,但現在電話那頭的人卻不一定。
我咬緊了牙,「白小姐,我和你沒有仇。」
「的確。」她還在笑,「但是現在,恐怕你恨透了我吧。不過我當然不在乎,我和許偃,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分開。」
「小事?」我嗤笑一聲,我提高了聲音,幾乎算得上是聲嘶力竭,「這是盜竊,是抄襲。白沐,我可以起訴你們。」
「您這是在說什麼啊。」白沐很是愉悅,笑意不加掩飾地從話筒中傳出來,「那首歌是我未婚夫許偃寫了很久寫出來的歌,倒是溫小姐你多次不知廉恥的勾引他,從他那騙到了曲譜,來訛我們。我這人大度,沒有起訴你是你的幸運,但溫小姐要是倒打一耙,可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死死的握著手機,手指都攥地青白,那些奔湧的情緒在腦海裡瘋狂地翻滾著,可是再怎麼憤怒,卻到頭來依舊無助極了。
「都說貴圈亂,現在看來果不其然。原來還真有抹黑自己丈夫出軌來賺熱度賺錢的人,白小姐你就不怕,對自己的聲譽也造成影響嗎?」我咬牙切齒地說著,「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跟許偃早就已經沒關係了。」
「我再強調一遍,溫夏。」白沐的語氣強硬了許多,可是態度卻是沒有絲毫遲疑的,「是你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許偃是被動的那一方,被你利用來炒熱度,你藉助流量幫你的小男友成名,也藉助流量為你幾周後的比賽助力,許偃,只是受害者。至於專輯的名字……那是在懷念我和許偃相遇的那個夏天,和你溫夏有什麼關係?」她輕輕嘖了幾聲,「溫小姐還是太年輕了啊。」
我死死攥著拳頭,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我氣到身子都發著冷,從來沒有一刻這麼噁心過,那些罵人的話在嘴邊轉了許久,只變成了一句,「不會有人信的。」
「是嗎?」白沐嗤之以鼻,「可是據我所知……我未婚夫馬上就會發表宣告,將會對你造謠這件事情進行起訴,追究你的法律責任。雖然這件事也可以私了,但是我瞧著溫小姐你的態度,恐怕還是公了比較好。你說是不是?」
說罷,電話中傳來一串嘟嘟的聲音,再沒了音訊。
我不死心地想要繼續打過去,可是卻變成了無人接聽,再再撥打的時候,又變成了已關機。
我無助地跌坐在沙發裡,用手蓋住了眼睛。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娛樂圈裡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早就是一貫的手段,而無論什麼事情,似乎只要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自己便沒了任何過錯。
只是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有一天我也能變成其中的主角。
蘇榕還在房間裡沒有聲音,可是我知道帝音的環境還算乾淨,沒見過社會的險惡,也沒有過來人告訴他們寫歌要記得留檔備份署名,那些年輕的孩子們沒有什麼版權意識,只看蘇榕那麼痛苦的樣子,便知道他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
但我不會讓他因為我白白受了這樣的委屈。
絕對不會。
(三十)
半個小時後,許偃果然釋出了宣告,微博上簡簡單單的一條「我們很好,不會出軌」下面,跟了一張起訴宣告。